让他们跑!关门打狗,一个不留!”
厚重的塔盾阵轰然推进,如同一堵钢铁墙壁,狠狠挤压向惊慌失措的真辽步兵。
与此同时,早已察觉北门异常的宋逸风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转身便朝北门疾驰而去。
即便有狼胥等人协助,北门的防线也摇摇欲坠,双方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关门!”
东门一侧,随着最后一波绞杀结束,沉重的城门重新合拢。
秦起下令迅速集结,全员北上支援。
东门失算,北门大开,真辽人的步弓手在秦起精心布置的布袋阵中消耗殆尽。
此刻,他们手中仅剩数千骑兵精锐。
若想破城,唯有趁势强攻。
然而,半日激战,真辽人折损过半,主将陨落,老巢被掀,士气早已崩溃。
北门方向的攻势也逐渐疲软,最终也是鸣金收兵。
“退了!真辽人撤了!”
“我们赢了!”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赤羽军上下沸腾。
消息传入城内,躲藏的百姓们走出掩体,在这满目疮痍中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余庆只是短暂的慰藉。
望着满街尸骸、断壁残垣,以及那些再也无法站起来的兄弟,沉重的情绪如同阴霾,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夜色深沉,战鼓停歇。
大帐之内,北庭雪一身染血的银甲,静立如松,等待着最终的战报。
高炎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城防军伤亡一千三百余人,我军损失两千二百,乡军情况不明。
但真辽人万余步弓手几乎全灭,城外斩首骑兵三千有余。
目前残部退营十里,估计不足八千。”
除了北庭雪,帐中只剩高炎一人站立。
雷俊与江雨重伤昏迷,宋逸风力竭瘫倒在一旁。
“他们的动向?”
北庭雪淡淡问道。
“扎营休整,暂无动作。”
北庭雪微微颔首,目光穿透黑暗,望向远方。
“八千精锐骑兵,绝非善茬。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帐内空气凝滞,唯有残火毕剥作响。
“先锋斥候回报,北庭残部至少还藏着两千精锐。”
副将声音低沉,透着压抑的杀意,“此刻敌情未明,不宜贸然追击。”
高炎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众人,投向帐门:“秦大人到了么?”
话音未落,厚重的兽皮帘幕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掀开。
秦起迈步而入,袖口还沾着些许干涸的血迹,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揉着有些酸麻的小臂,一边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一瞬,帐中死寂。
紧接着,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包括北庭雪在内,满帐将领齐刷刷起身,抱拳行礼。
那姿态恭敬得近乎虔诚,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个满身泥泞的乡野村夫,而是救世主。
“秦兄!”
北庭雪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竟是要行大礼。
若非眼前这人布下那惊世骇俗的布袋阵,死死咬住东门缺口,今日兴安城早已沦陷,赤羽军亦将全军覆没。
那场战役,她看得真切。
五百乡勇,如鬼魅般切入敌阵,利用地形与简易陷阱,硬生生绞杀了四千步弓与千余铁骑。
即便以她的军事造诣,也惊叹于那种环环相扣、近乎妖孽的战术布局。
可自战后清点伤患至今,两人竟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过。
这份恩情,重若千钧。
然而,预想中的严肃客套并未发生。
秦起随意地在虎皮椅上坐下,甚至懒得正襟危坐。
他抬起右手食指,慢条斯理地抠了抠耳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的家常事。
“守城之功,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他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待回京后,我会如实向陛下陈奏,请圣上予以厚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疏离客气。
北庭雪刚要开口,却听秦起忽然轻笑一声,手指停在半空。
“这话你都说了不下三遍了。”
他抬起眼帘,眸光戏谑地扫过全场,“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若是真心想谢我,何必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封赏?”
帐内众人一愣。
秦起身体前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吐出的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
“不如……你我今日就成婚?”
哗——!
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北庭雪僵在原地,脸颊瞬间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