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
他们盲目地推着身边战友向前涌去,直到眼前豁然开朗,才惊觉头顶已无生机。
这便是布袋阵配合城门诡计的阴毒之处——利用视野盲区误导指挥官,待敌人察觉不对时,数千精锐早已深陷重围,插翅难飞。
阵法既定,李蛋与张凌岳紧绷的神经总算得以松弛。
毕竟这布袋阵的核心杀招,还得靠狼胥和宋逸风这两个狠角色去执行。
“蛋哥,你细品秦大人布下的这玩意儿。”
张凌岳双手抱胸,目光紧锁着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真辽步弓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是不是特像某种排泄物?”
李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像什么?”
“拉屎啊。”
张凌岳比划着夸张的手势,“先是一坨成型,接着‘噗通’一声砸进水里,最后被那浑浊的河水彻底吞没,连个渣都不剩。”
李蛋愣了一瞬,脸上神色变幻莫测,似怒似笑。
下一秒,他猛地跃起,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张凌岳脑门上,力道之大,直震得对方抱头鼠窜。
“放屁!要是让村长听见你这不敬之语,非把你揍得亲妈都不认识不可!”
“饶命!蛋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张凌岳一边求饶一边狂奔。
不知是受了什么 ** ,自打归顺李蛋麾下,这位曾经的宫廷教头仿佛脱胎换骨。
昔日那个端着架子、身份尊贵的 ** 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毫无包袱、咋咋呼呼的大兵。
若非亲眼见证过那段惨痛过往,旁人恐怕难以将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与那个背负百十五条人命重担的男人联系起来。
秦起伫立东面城头,冷眼旁观着下方的打闹,心中暗自摇头。
行军打仗,岂能如此散漫?但转念一想,他又有些释然。
前半生,张凌岳被困在“教头”
的身份枷锁中,直到那场导致一百五十余名兄弟丧命的惨剧爆发,他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
那时的痛苦足以吞噬灵魂,而如今的没心没肺,或许正是他破茧重生后,一种自我保护式的蜕变。
……
与此同时,北城门方向,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报——大将军!”
传令兵单膝跪地,声音因紧张而略显颤抖,“东面防线已被援军死死咬住!敌方摆出诡谲阵法,真辽人死伤惨重,攻势受挫!”
北庭雪虽能通过了望台瞥见东面战况,但此刻她无暇分身。
听到汇报,她眉心微蹙,语气凝重:“现在调往那边的,可是真辽主力大军。
他们扛得住吗?”
“暂时看来尚可支撑。”
小兵的额头渗出冷汗。
“好,密切监视,随时回报。”
北庭雪长舒一口气。
有东面城墙充当硬盾,北面的防御压力骤减,围城的敌军兵力也被牵制在五千人左右。
不远处,雷俊靠在城垛上,肩头缠着厚厚的绷带,面色苍白如纸。
想起东面城楼险些失守,他便懊悔不已。
若非自己重伤退场,那些奸细绝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打开城门。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副官沉声道:“秦起的手段,值得全军效仿。
若能将此法融入我军战术,将来沙场对决,赤羽军必当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去东面城墙,盯紧他的手段,学。”
北庭雪面色如冰,语气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不必自责,这局棋,他早已布好。
那奸细是他放的,东门是被奸细攻破的,而此刻,守门的也是他。”
雷俊嘴角扯出一抹苦涩,重重颔首,提起长枪转身离去。
脚步声未绝,楼下便轰然炸响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急促的喊杀声与马蹄践踏声交织。
“将军!火油刚灭,敌军便已破内城门!”
“城守大人已率部死战!”
北庭雪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寒光凛冽。
“从城头抽二百精锐,随我下援!”
北城门处,残破的木门已被战马撞得粉碎。
原本稀疏的步弓手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真辽先锋骑兵与弓骑交错的身影。
“北风死士,结阵!”
一声暴喝震碎尘埃。
北庭家族百年底蕴,仅养出这二百铁甲重骑。
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戟,是克制轻骑的最强利刃。
每一人的陨落,都让主将心如滴血,但大敌当前,仁慈即是罪恶。
“架矛!”
二百名死士前后两列,如铜墙铁壁般横亘在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