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组建赤羽军时,她曾恨透这副惹眼的皮囊,世人皆视女子为笼中雀、掌中玩物。
可此刻,这容貌竟成了她唯一的底牌——若真有人来,或许是因为贪恋她的色相?
自嘲的笑意刚起,随即被凛冽寒光取代。
北庭雪眸光骤冷,起身披甲,玄色头盔扣下的瞬间,那个令大周列国闻风丧胆的凤御澜再次降临人间。
“锵——”
剑出鞘,寒芒一闪,迎面射来的利箭被凌空截断。
她傲然立于城垛之上,宛如一尊杀神。
“赤羽儿郎们!”
她的声音穿透硝烟,“今日我等在此,便要让真辽人明白,何谓‘闻风丧胆’!只要我在,兴安城就绝不会陷!”
这一刻,如同强心针注入全军。
原本颓势尽显的士兵眼中重新燃起火光,连刚才倒下的伤者都挣扎着爬起,怒吼声此起彼伏,震得城砖簌簌落灰。
凤御澜并未多言,只是抬手一指。
“取弓!”
副将双手奉上龙角弓。
凤御澜单臂发力,弓弦紧绷如满月,目光锁定下方敌军步弓手后的指挥旗。
那里有个正悠闲指挥的副将,嘴角还挂着轻蔑的笑意。
“笑够了?收命吧!”
破空声尖锐刺耳,箭矢撕裂空气,瞬息即至。
那副将察觉异样回头时,冰冷的精铁箭头已贯穿他的眉心,钉在身后的旌旗上,兀自颤抖。
***
与此同时,安康县方向。
“砰!”
简陋的大帐布帘被粗暴掀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怒气扑面而来。
李蛋脸色铁青,一脚踢翻旁边的马扎,指着秦起的鼻子大骂:“混账东西!真是混账!气煞我也!”
秦起依旧端坐于案后,双手拢在袖中,眼皮微垂,一副老僧入定般的淡定模样。
周围众人焦急踱步,唯有他静如止水。
“村长,情况不妙啊。”
李蛋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我已派人飞报兴安城告急,求援信送出去了!”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那人:“可结果呢?说主帅正在歇息,不见客!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别说拔营,我俩连滚带爬被轰出来的!”
张全蛋——也就是张凌岳的戏称,此刻正一脸苦相。
自从李蛋因为“卤蛋”
这破外号受了委屈,所有的火气便全撒在了这位倒霉蛋身上,仿佛把他当成了情绪垃圾桶。
“这算什么道理?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难道他就不怕误了军机,被陛下砍了脑袋?”
屠刚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地吼道。
北庭家两兄弟更是急得团团转,目光死死黏在秦起身上,那眼神急切得仿佛要穿透皮肉,探入心底。
帐中静默片刻,护粮军校尉陈明只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苦笑。
终于,一直闭目养神的秦起缓缓掀开眼帘。
“意料之中。”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毕竟,先收复兴安城,再痛击辽人,这功劳簿上的分量,远比单纯大败敌军要厚重得多。”
“领军那人,可是贵妃娘娘的亲弟弟啊。”
有人低声吐槽。
“正因如此,才合乎逻辑。”
秦起淡淡回应,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波澜。
听闻此言,众人心中愤懑难平,却也无话可说。
“时辰已到,整军,出发!”
自收到消息至今,已近一个时辰。
此时的兴安城,战况想必已至白热化。
秦起心中盘算着,若是城门已破,辽兵杀入城中,局势混乱,反倒更有利于他后续的操作。
令下如山倒,帐内瞬间沸腾。
几名将领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大帐,行动迅速得令人咋舌。
不过小半盏茶的功夫,全军集结完毕,杀气腾腾,蓄势待发。
得益于护粮军的加入,秦起早已暗中安排狼胥等人返回小河村,将家中所有的塔盾、长矛悉数调运至此。
连同那些平日里视为珍宝的龟甲战车与投石机,也被一并拉了出来。
为了守卫兴安城,他几乎是掏空了全部家底。
秦起暗自腹诽:罢了,就当是提前给北庭雪准备的嫁妆彩礼吧。
军队刚离开安康县不远,迎面便撞上了一支风尘仆仆的队伍——正是前来求援的宋逸风。
见到秦起的瞬间,宋逸风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庆幸自己不必放下身段去求人。
然而,当听完秦起关于援军情况的叙述后,一股怒火瞬间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