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秦起眸底寒光未褪,视线在张凌岳那张决绝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漫不经心地扫向四周众人。
“别白费力气。”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想带他走的,站出来。”
既然这厮甘愿屈居人下,秦起也不介意多添一把刀。
但在张凌岳完全摸透战场节奏前,指挥权绝无可能交予他手。
噗通一声闷响,张凌岳双膝砸地,喉间发出浑浊的咯咯声。
那一双双眼睛带着近乎哀求的希冀,在在场每一张脸上逡巡。
北庭氏兄弟面无表情,只是默默摇头;狼胥屠刚满脸嫌恶,侧过头去不愿多看。
“李……李大哥!”
张凌岳彻底撕下了往日的体面。
昔日身为皇宫教头、县衙典史的他,何曾低三下四过?如今却只能对着一个小山贼喊大哥。
但此刻,李蛋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蛋本觉聒噪,念及对方出身底层,又见其讲义气且心软,终是叹了口气。
“看在你还有点情义的份上,我收留你。”
“往后打头阵的是你,若敢比我慢半步,老子直接一巴掌抽飞你!”
“听懂没?”
秦起在一旁暗自点头,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北庭兄弟出身行伍,最厌此类投机者;屠刚性子耿直,加之此前伤亡惨重,绝不会轻易接纳外人。
“各自休整。”
秦起挥挥手,人群散去。
短暂休憩后,探子回报。
经查证,敌军分三路进发,分别指向兴安城左右翼及后方。
后方那支小队已被秦起团灭,左右两路推测也已退回大营。
这批截获的粮草,足以让真辽人多撑三五日。
“敌军库存告急,即将强攻?”
北庭松试探道。
他派人去兴安城方向摸排,虽见城池被围,但未见大规模进攻迹象。
“辽人善骑射,不善攻坚。
若非走投无路,不会盲目送死。”
秦起眯起眼,目光深邃:“他们在等。”
“等什么?”
北庭鹤急切追问。
“赤羽军粮草还剩多少?”
“离营时,尚有半月余粮。”
“若在城内征调,或可再延半月。”
秦起冷笑摇头:“天真。”
此前他暗中托顺风镖局大肆采购粮草,兴安城内的存粮早已被抽空。
这一关键情报,恐怕连主将北庭雪都蒙在鼓里。
加上两兄弟外出数日,折损算下来,赤羽军的口粮,最多只剩七天。
北庭鹤压低了嗓音,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下一批军粮的动向,你心里有底?”
“不出这两日。”
秦起目光如炬,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三妹请来的援军会顺道护送。
但我怀疑,真辽人等的就是这个节点。”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江雨作为赤羽军的后勤支柱,前几日返程途中遭遇伏击。
虽然命保住了,但身负重伤,随行护卫几乎死绝。
如今负责接应粮草的环节,简直是千疮百孔。”
北庭松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若换作是我,绝不会强攻城墙。”
秦起冷笑一声,手指虚划出一道弧线,“先截断粮道,让城内将士挨饿受冻,士气瓦解;接着 ** 民心恐慌,逼他们开城投降。
这才是以最小代价拿下兴安城的毒计。”
话音未落,帐外猛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凄厉的嘶吼声,打破了营帐内的压抑。
“报——!”
传令兵跌跌撞撞地闯入,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兴安城方向传来急讯!真辽人在城门之外竖起了‘千尸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今日清晨,上千名无辜百姓被残忍杀害,头颅割下后串在木桩上,血淋淋地插在城外!”
传令兵声音颤抖,“现在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人心惶惶,随时可能崩溃!”
这消息来得太快,仿佛就在印证秦起刚才的推演。
“这群畜生!”
北庭松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嗡嗡作响,“抢了周边村县的粮食还不够,竟然还要用这种阴毒手段打击我军心志!”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若是派兵出去收殓 ** ,虽能安抚民心,却极易遭到敌军突袭;可若置之不理,任由那些尸首曝露在外,只会让城内更加绝望,甚至引发哗变。”
北庭鹤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军心一旦散了,再想凝聚就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