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凉气,心头顿时一片冰凉。
原来如此。
这位岳父大人,恐怕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只为给女儿留一条生路。
那个在女儿口中温和仁厚的明君,剥去伪装后,竟是这般狠辣无情?
“好了,莫要多想。
你还需前往军营整顿。”
北庭风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自腰间解下一枚精钢腰牌,递了过去,“拿着这个,北庭家的信物。
日后凭此物,你可直接召见北庭雪,通行无阻。”
有了这枚腰牌,便等于拿到了通往北庭雪身边的通行证。
秦起双手接过,郑重拱手:“多谢岳父成全。
请大人放心,新河军在我手中,必将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一支军队,更是北庭家押注在他身上的最后筹码,也是这场政治联姻背后,最为沉重的嫁妆。
北庭风深谋远虑,布局深远,秦起岂能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他必须亲手锻造出一支令行禁止的铁血之师。
走出北庭府邸时,崭新的军旗已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底色沿用兴安城制式,唯独 ** 的标识被替换为一个苍劲有力的“河”
字——这意味着这支新编部队如今已正式纳入兴安城的管辖序列。
有了这层合法的身份背书,后续招募与调度便如鱼得水,再无掣肘。
秦起亮出腰牌,径直穿过赤羽军的营盘,一路直达北庭雪的中军大帐。
通报声刚落,他便跨入帐中。
映入眼帘的北庭雪一身玄色重甲,青丝高高束起,面容冷峻如霜,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你怎么来了?”
她语气微讶,却并未遮掩半分,当着秦起的面利落地卸下铠甲,换上一件素常的外袍。
“刚结束操练,战云密布。”
北庭雪淡淡回应,随即示意他入座。
秦起落座,静听下文。
“之前泄露情报的那个婢女已经落网。”
北庭雪眸光深邃,“昨日我已整理好全部罪证,由江雨亲自押送送往皇都。
不出明日,陛下的案头便会多出这份呈报。”
她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一旦陛下彻查,三日内必会切断真辽人的粮道。
没了补给,那帮蛮子自乱阵脚。”
见秦起神色平静,北庭雪心中稍安。
此举有三重考量:其一,秦起是她的夫君,且已卷入局中,知情无妨;其二,此人智计超群,或许能给出破局良策;其三嘛……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色,想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手腕,留个好印象。
“原来如此。”
秦起闻言,只是随意应了一声,话题却陡然一转,“盘龙岭那边,我已经拿下了。”
此刻战事迫在眉睫,盘龙岭的得失在北庭雪眼中不过是次要棋子。
她微微颔首:“辛苦了。
此事记你一功,待回朝之日,我会在御前为你请赏。”
她话锋再转,目光灼灼:“但若你能助我击溃真辽大军,届时封侯拜将,绝非虚言。”
北庭雪将话题强行拉回正轨。
秦起心中已然明了她要做什么,轻轻叹了口气:“你想让我怎么帮?”
见秦起松口,北庭雪眼中喜色一闪,转身从案几后取来一只铜钵。
钵中盛放的,是一枚枚铁珠与铁钉——这些正是从那群死士体内取出的物件。
“我要这个配方。”
“没有。”
秦起拒绝得干脆利落。
并非他吝啬,而是土雷的生产工艺尚不成熟,关键材料受限,根本无力量产。
即便他想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为什么!”
北庭雪难以置信,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难道是因为我们尚未成婚,你便这般护着秘密?”
北庭雪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取代。
她死死盯着秦起,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你就只在乎这个?”
“大周江山的安危,万千黎民的生计,在你眼里就轻如鸿毛?”
面对她的质问,秦起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神色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这东西,我现在手里并没有。”
北庭雪怔住了,眼中的光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她下意识地追问:“是消耗完了?若是材料齐全,还能再造出来吗?”
此前她与几位镇国大将军反复推演过那种被称为“土雷”
的奇物。
在她们看来,那不仅仅是武器,更是扭转战局、逆转乾坤的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