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优质铁矿一处。”
“好!好!好!”
北庭风连说三个好字,大手重重拍在秦起肩头,震得他身形一晃。
不等旁人反应,他当即拍板:“这矿,就交给你了!咱们兴安城地界贫瘠,本就缺铁,你可要替我盯紧了,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一旁的王知府终于姗姗来迟。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先是错愕,随即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苦笑。
裙带关系。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疯狂刷屏。
作为一府之主,王继才深知盐铁之利乃国之重器。
按理说,开采权应由州府派出的冶铁司严格把控,他这个知府不过是配合角色。
但北庭风既然开了口,且理由冠冕堂皇——秦起身为新河县津渡负责人,就近监管顺理成章,运输也方便。
“北庭大人考虑周全。”
王知府很快调整好心态,脸上挂起标准官场笑容,顺势接过了话茬:“本官正有此意。
既然秦津尉负责监督,那后续事宜便由他全权打理。
本官即刻修书一封,送往州府定安城的冶铁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待州府派人勘察完矿脉储量与质量后,会下达具体的开采指标。
届时,盐铁使也会派遣劳役协助,并定期核查账目。”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暗藏玄机。
一旦官方介入,查账的人就不是北庭风,而是冷冰冰的吏部规程。
北庭风拇指轻捻着那撮精心修剪的寸须,眉眼间尽是得色,胸膛挺得笔直,目光倨傲地睨向一旁的王知府。
“王大人,秦津尉这一手可是漂亮。”
他语调拖长,字字珠玑般砸在堂上,“先平了困扰兴安城许久的盘龙岭匪患,如今又挖出那处富矿。
有了铁,咱们兴安城便不再受制于冶铁司,腰杆子才算真正硬了起来。”
说到这,他身子前倾,似笑非笑:“这等安定民生、充盈库藏的双重大功,若不重重赏赐,岂不是寒了将士的心?王大人以为如何?”
王知府喉结滚动,嘴角抽搐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赏?拿什么赏?
那秦起不过眨眼功夫,已从泥腿子跃升为手握实权的津尉,更是顺理成章地接管了铁矿命脉。
两个油水最足的肥缺全让他独吞,还要再赏什么?难道要把他的官印也一并送上去不成?
想起自家儿子被废成残废一事,王知府心中恨意翻涌,面上却只能堆满僵硬的笑容。
亲手批准这些好事落在秦起头上,那种屈辱感,简直如同生吞活剥般的恶心。
“全凭……城守大人定夺。”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拱手的手背青筋暴起,脸色黑如锅底。
北庭风满意地点头,随即神色一肃,语气转为沉重:“如今外有真辽铁骑虎视眈眈,内有盗匪蠢蠢欲动。
兴安城仅五千赤羽军驻守,犹如螳臂当车,危如累卵。”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为确保百姓安居,护我大周疆土不失,本将特许你组建一支乡兵,定额五百人!”
话音落下,堂上一片死寂,紧接着便是北庭风掷地有声的宣判:
“赐名——新河军!”
“什……乡兵?”
王知府倒吸一口凉气,瞳孔猛地收缩。
在大周律法中,乡兵乃是特殊产物,通常由地方豪强或官员自筹粮饷组建,用于稽查匪患、维持治安,战时亦可协助御敌。
虽说是私兵性质,但若有大功,朝廷不仅不究,反而可能封侯拜将。
然而,组建乡兵需经知府层层审批,手续繁琐。
可北庭风今日这话,摆明了是要用城守的特殊职权直接越级批准!
眼下边境告急,匪患横行,秦起又有灭匪之功,这理由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若此时王知府再敢拦阻,恐怕下一秒就会被扣上“通敌叛国”
、“阻碍抗敌”
的帽子。
看着北庭风那笑意盈盈却暗藏杀机的眼神,王知府心头一颤,瞬间清醒。
刚才那点反抗的念头,简直是在找死。
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面孔,连连点头赔笑,声音颤抖却高昂:“城守大人英明神武!下官愚钝,此刻建立新河军,实乃兴安城之幸,百姓之福啊!”
所有的苦水与不甘,他只能生生咽进肚子里,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一颗。
北庭家执掌兴安城防,身为城守的北庭风不仅是武职巅峰,更是前朝帝皇亲自册封的边疆重臣。
比起自己这个文职知府,对方品阶更高、根基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