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岂敢懈怠?这正是秦起此前断言会打草惊蛇的缘由。
李蛋嘿嘿一笑,挠头道:“我只留了兄弟盯着,粮草原封未动,但人是真没了,毁尸灭迹,绝迹无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里头粮食、牲畜、兵器堆成山,秦哥现在要去探探?”
秦起摇头否决:“先看眼前。”
经历了一轮地狱式的火力覆盖,营地虽未完全焚毁,但也已人去楼空。
火势控制得当,除少量粮草损毁及两头羊毙命外,大部分兵器盔甲完好无损。
单是现下从营地搬出的箱笼便有十余口。
据李蛋估算,后方山洞内的存货至少还有此数的三倍。
秦起命人撬开一口木箱。
箱盖掀开的刹那,寒光逼人——里面整齐码放的,竟是大周制式横刀,刀身锃亮,杀气凛然。
“怪哉。”
秦起眸光微凝,“我原以为是蛮族的弯刀。”
昨夜奇袭,那些蛮兵手中所持确为辽人风格的弯刀与马刀。
“再开一副盔甲。”
李蛋立刻又抬来一只木箱。
撬开后,众人面面相觑。
箱中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套套崭新的牛皮甲,做工考究,同样产自大周工坊。
“这全是朝廷的军备……”
李蛋咋舌,“莫非他们早已渗透进来,劫掠了我大周军资?”
“未必。”
翟自东踱步而来,指尖轻触甲片,面色骤然凝重。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
“哇哇!饶命!壮爷饶命!”
一直留守营区巡视的袁焕,提着一个衣衫不整的人影大步走出。
那人发束冠冕,眉眼间透着典型的汉人特征,正是大周百姓打扮。
袁焕冷声道:“村长,我在帐篷床榻之下搜出了这厮。”
看着那人惊恐的脸庞,翟自东与秦起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挖到烫手山芋了。
“拖下去,严加审问。”
不等翟自东开口,秦起冰冷的声音已然落下。
袁焕深知立功心切,为了获得秦起的青睐,即便营地刚被搜过一次,仍忍着恶臭深入排查,这才有了今日的发现。
“村长,还有一样东西。”
袁焕双手捧着一本蓝皮册子递上前,神色有些讪讪,“小的不识字,没敢乱看。”
秦起指尖触到封皮上那烫金的“大周”
二字,心头最后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能在这大周腹地扎下如此稳固的营寨,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早在两国战火未燃之时,那些蛮族细作便如幽灵般渗透进了青州。
这些堆积如山的粮草军备,绝非寻常劫掠所得——毕竟在皇权眼皮底下公然抢夺军械,无异于自寻死路,稍一动静便会暴露行踪。
他猛地翻开账页,目光快速扫过几行记录,倒吸一口凉气。
四周众人皆是不识字的粗汉,见状纷纷将焦虑的目光投向这位主心骨。
“问清楚,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到底安的什么心。”
秦起声音低沉,合上册子,直接塞入怀中贴身藏好。
这份账簿,便是撬动局势的关键筹码。
此刻的大周,正处在风暴中心。
外有蛮夷叩关,内有朝堂倾轧。
这批物资的出现,目标再明显不过:切断赤羽军的粮道,将其死死困在兴安城这座孤城之中。
原本以为大雪封山后蛮兵会退去的侥幸念头,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兴安城危矣!
袁焕领命而去,片刻后,远处传来几声凄厉惨叫,又迅速归于死寂。
“藏粮处离这远吗?”
“不远。”
李蛋重重点头。
两人疾行而出,不过一里多地,便至一处山崖脚下。
洞口隐蔽,乍看寻常,内里却别有洞天。
顺着幽暗通道深入,眼前豁然开朗。
一排排麻袋整齐码放,宛如山脉延伸。
更深处,竟有一个类似天井的巨大空间,羊群马匹在其中低鸣。
侧翼,箱笼层层叠叠,里面装满了寒光闪闪的兵甲与物资。
秦起径直走向粮堆,抽出腰间 ** ,狠狠划开一只麻袋。
哗啦作响,雪白的米粒如瀑布般滚落一地。
李蛋慌忙伸手去接,凑近鼻尖嗅了嗅,随即抓了一把放进嘴里咀嚼。
片刻后,他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是新米!而且颗粒饱满,绝无陈腐之气!”
秦起眼神冰冷,沉声道:“这种上等白米,寻常百姓连闻都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