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重前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走在最后的李蛋,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夜色如墨,山风裹挟着寒意,却吹不散行军队伍中那股躁动与疲惫交织的气息。
屠刚走在最前头,肩头扛着那根重逾千斤的投石车力臂,步伐竟比空手还要轻快几分。
他回头冲着身后的秦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秦兄弟,心里别憋屈。
李头领要是真有你这脑子,落虎山的四当家早就是他了,哪轮得到现在这般纠结?”
跟在后面的李蛋听得眼皮直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你少在这煽风 ** ”
。
秦起嘴角抽搐了一下,并未动怒。
倒不是他心胸宽广能容人,而是心里跟明镜似的——李蛋这人办事老道,人情世故玩得转,唯独在兵家诡道上缺了点灵气。
说好听点是个步兵统领,剥开那层皮,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草莽小头目罢了,指望他用现代军事思维打仗,无异于缘木求鱼。
正想着,队伍末尾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翟自东领着几个气喘吁吁的老匪追了上来。
这老头脸上堆着笑,客套话还没说完,话锋便一转,透着股精明劲儿:“秦村长啊,大当家临走前特意交代,前线冲锋陷阵,由屠刚、谢任还有李蛋听您调遣。
但我这身子骨……唉,八十多个弟兄也都是些老胳膊老腿,跑不动也打不了硬仗。”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不如这样,后方的粮草辎重,交给我们这群老骨头守着。
毕竟我们反应慢,上了前线也是拖累,您说是吧?”
秦起目光一沉,瞬间洞穿了对方的算盘。
所谓“特殊”
,不过是想要置身事外;所谓“不能指挥”
,其实是想保留自己的 ** 建制,关键时刻随时抽身。
大战在即,谁也没闲工夫陪他玩这种文字游戏。
秦起冷笑一声,没接茬,转身直接下令:“既然翟爷想守后方,那就依你所言。
不过,我那台投石车娇贵得很,就麻烦你们这几位‘老行家’帮忙 ** 了。”
翟自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讪讪点头:“秦村长言重了,只要有需要,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起懒得再看他演戏。
事实上,翟自东手下这些四十来岁的老匪确实都是狠角色,久经沙场,近战远攻都不弱。
不能让他们直接参与主攻虽然可惜,但拿来保护后勤和重武器,倒也物尽其用。
丑时过半,月华隐去,天际泛起一丝惨白。
经过大半宿的急行军,众人终于抵达预设的山顶伏击点。
此刻正是敌军睡得最死的时候,哪怕被惊醒,大脑也是一片混沌,战斗力十不存一。
反观秦起这边,虽然同样困顿,但杀意已决,无人敢怠慢。
“原地休息一刻钟,随后开始布阵!”
随着秦起一声令下,原本杂乱的队伍迅速散开,各司其职。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到极致的压抑感。
“谢任!”
“小的在!”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窜出。
“带两桶火油,去右侧山谷入口待命。”
秦起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头的钉子,“一旦龟甲战车推进至营地边缘,立刻引燃火油,形成火墙封锁退路,掩护战车推进。”
“得令!”
谢任抱拳,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紧接着,秦起转向另一侧:“李蛋!”
“哎,秦哥,你说!”
李蛋凑上前,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你带人埋伏在谢任阵地侧翼。
若有漏网之鱼试图突围或骚扰火攻队,交由你全权截杀。
记住,要快,要狠。”
“明白!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李蛋嘿嘿一笑,带着人马悄然潜行而去。
最后,秦起看向负责重型装备的袁焕:“龟甲战车组装进度如何?”
袁焕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再半盏茶的功夫即可完工!三辆战车呈品字形堵死谷口,瓮中捉鳖,他们插翅难飞!”
“好,动手吧!”
袁焕大吼一声,带领工匠们开始最后的调试。
与此同时,秦起的声音再次穿透寂静的山林:
“王虎,李四,周农!”
三人齐刷刷现身,甲胄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在!”
火油桶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秦起的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冷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