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王大锤已回平沙县取铁匠工具,短则两三日,长则一周才能归来,眼下只能先凑合着用。
战车底部嵌入四个马车轮毂,内部设有横杠供人推行。
虽然机动性远不如骑兵,但秦起的战略定位非常明确——打阵地消耗战。
毕竟,想要搓出蒸汽机进入工业时代,还需要漫长的技术积累,当下的科技树点不到那儿去。
按照设计,一台龟甲战车足以容纳六人。
行进时,六名壮汉作为动力源推动战车;停止时,六人便转化为战斗人员,从预设的射击孔中伸出长矛或勾镰,形成密集的火力网。
面对即将来袭的蛮族精锐,秦起的战术思路简单而粗暴:夜袭配合火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若敌军数量庞大,强行突破防线进入近战混战,这辆龟甲战车便是最好的移动掩体。
只要它往缺口处一堵,便能死死卡住敌人的冲锋路线,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早已严阵以待的弓箭手们收割人头吧。
秦起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草纸,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间游走。
这并非一时兴起的产物,而是他在未摸清地形前布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若战局不利,这辆龟甲战车便是留守村落的定海神针;若战局顺利,它便是一把刺向敌人的利刃。
整整四页绘图纸被填满,终于勾勒出全貌。
得益于柱子那双巧手——连高难度的鲁班锁都能如拆解积木般轻松复原,秦起索性将战车设计为模块化拼装结构。
这种可拆卸的特性,彻底解决了长途行军时体积庞大、难以隐蔽运输的痛点。
图纸落定,秦起唤来柱子。
两人对着图纸低声商议片刻,便打发柱子去筹备物料。
此刻小河村的木材储备尚算充裕。
大山麾下的伐木队日夜不休,除去修建宅邸与马场的基础消耗,仓库里仍堆叠着五六十根成材。
凑一凑,打造三辆配套长矛的战车,并非不可为之举。
柱子接过图纸,粗略估算工期,眉头微皱:“大当家,按我的手艺,两三天方能出一台。”
“太慢。”
秦起打断了他,“我要你在三天内,交出三台成品。”
见柱子面露难色,秦起淡淡补充:“缺人手就去摇人,务必如期交付。”
柱子领命而出,理所当然地找到了袁焕及其率领的村庄巡防队。
这一举动,正中秦取下怀。
他本意就是要让巡防队员直接作为战车乘员,如今让他们参与制造,既能加速完工,又能借机熟悉车辆构造与操作细节,可谓一石二鸟。
次日晨曦微露,李蛋便驱马而来接应。
四人策马扬鞭,耗时一个时辰方抵山区边缘。
留下专人看守坐骑后,余下三人跟随李蛋深入莽林。
蛮族营地选址极为险恶,若非李蛋此前多次试探探路,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行进途中,秦起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此次行动,你们那边出多少人?”
既然小河村与落虎山已结成利益共同体,李蛋也不再遮掩底细。
“步兵队十六人,谢任辖下的弓兵十二人,加上二当家手下的八名亲卫。”
李蛋顿了顿,压低声音,“至于寨子里的老弱妇孺,暂不卷入战事。”
秦起瞥了他一眼,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
落虎山的权力架构本就错综复杂,如今兵力竟被切割得如此细碎,隐患昭然若揭。
若是全军只听李蛋与谢任二人号令,倒也罢了。
但中间硬生生 ** 一个翟自东,这就意味着匪徒内部早已形成派系割据。
那位名为白启的首领,显然并未掌握绝对权威。
寨子不大,算计倒是不少。
“二当家屠刚如何?他会亲自出手吗?”
秦起追问。
“喝醉了,说不准会不会醒过来。”
“若能来,再拨四五号弟兄给他。”
秦起微微颔首,心中暗自盘算。
加上这些人手,落虎山一方总计不过四十出头。
反观自己这边,三辆战车配十八名巡防队员,加上麾下精锐的九人“三三制”
小队,满打满算不足七十。
要凭此七十余人,去正面硬撼两百名训练有素的蛮族精锐,胜算渺茫,甚至可以说是一场豪赌。
“到了。”
李蛋勒住缰绳,低声提醒。
日头渐高,金乌攀上崖巅。
李蛋抬手比了个手势,众人如泥鳅般贴地潜行,借着起伏的地势,无声无息地摸向那座孤峰。
秦起伏在一丛枯死的灌木后,探出半张脸,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