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自东轻咳两声,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几分审视与不悦:“秦村长,这比例,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吧?”
落虎山的账算得精,但更精的是人心。
李蛋与谢任在一旁点头如捣蒜,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服气的算计。
“消息源头在我们手里,贵村能出动的兵力有限。”
翟自东把话挑明,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慢,“大头理应归落虎山,这很公平。”
秦起没接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意。
“你说得对。”
秦起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桌面上。
“但前提是,这事只有我能成。
离了我,你们连营寨的门都摸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字字铿锵:“所以,别跟我谈几四分成还是三七开。
摆在你们面前的选项很简单——要么拿三成,要么颗粒无收。”
“懂了吗?”
那股源自上位者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翟自东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辩词堵在嗓子眼,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白启见状,当即拍板定音:“行!既然秦兄弟把话说到这份上,那便按三七来!”
他之所以答应得如此爽快,并非心宽,而是落虎山如今真是骑虎难下。
这群山匪虽以劫道闻名,但底线尚存,平日里只收些过路费,积蓄本就微薄。
今年大环境恶劣,收入锐减六成,入不敷出已是常态。
眼看年关将至,落虎山咬咬牙,将目光投向了蛮人营地。
凭他们自身的本事,啃下那座坚硬的骨头无异于痴人说梦。
偏偏天降机缘,剿灭黑水寨的神人路过,又通过镖局与他们搭上了线。
这对白启而言,简直就是绝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是乘扶摇直上的东风。
哪怕只捞到三成利益,那也是从泥潭里爬出来喘口气的机会。
毕竟,那是偌大的蛮人营寨,三成的油水也足以让落虎山缓过这口恶气。
“既然大当家发话,我便放心了。”
秦起嘴角微勾,顺势抛出一颗糖豆,“具体分配回头再议。
落虎山缺粮,多分些粮食给你们补补亏空。
至于其他硬货……我多拿点,没问题吧?”
这番话看似谦和,实则暗藏机锋。
他在意的根本不是那些吃食。
自从抢了黑水寨,小河村的过冬口粮已经绰绰有余。
秦起真正想要的,是蛮人手中的兵器与甲胄。
他要武装一支精锐,为未来铺路。
话题至此已无实质意义,秦起随意扒了两口饭菜,起身告辞。
明日还要由李蛋带路探查蛮人营地,时间紧迫,不容拖延。
他必须赶在夜幕降临前回到小河村,做最后的部署。
推开院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赵璇正蹲在草地上,逗弄着两只幼崽。
不过几日不见,小家伙们吃了不少肉,体型圆润了一圈,浑身绒毛蓬松,憨态可掬,惹得赵璇爱不释手。
“赵姑娘。”
秦起推门而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语气疏离而客气。
赵璇抬起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上次见面时,这家伙还动手动脚,手段粗暴;这次自己特意寻来,他却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冷若冰霜的模样,仿佛两人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真是莫名其妙!
她哪知道,秦起此刻的冷淡并非心情不佳,而是刻意为之。
上一次猎熊行动,若非她神出鬼没地插手,秦起险些就要交代在那里。
对于这种不可控的危险因素,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若真让他提点出剿灭蛮族寨子的计划,那丫头铁定又要闹着随行。
以她那种闲不住的性子,一旦撒开手,指不定能惹出什么乱子,到时候收拾残局还得他亲自上阵。
秦起伸手将两只在他衣襟上乱蹭的幼虎拨弄到一边,目光扫过桌案上那只精致的食盒,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这是特意给柔儿留的五芳斋糕点,青州城里最有名的铺子。”
他抬眼瞥向门口欲走的人影,话锋一转,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你若喜欢便吃些,不爱拉倒。”
说罢,赵璇故意板着脸扭过头去,摆出一副愤然离去的姿态。
可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震天响:*快拦着我啊!怎么还不动静?是不是傻!*
然而院门外的脚步声渐远,屋内依旧死寂,秦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一记软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