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了声音,神色凝重起来:“咱们安康县可不是太平地界。
南边黑水寨,北边落虎山,东边还有盘龙岭,三股 ** 像三把刀子悬在这儿。
军马显眼,别被人盯上了。”
腊月初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窗棂,秦起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冷冽的痕迹。
“往年的大雪封山前,匪患不过是些打秋风的小动作,顶多劫些财物,不敢动命。”
他声音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阴霾,“但今年是灾年,人心比冰雪还硬。
落虎山的 ** 为了口粮敢 ** 越货,盘龙岭的强盗连孕妇都不放过。
至于南边的黑水寨……”
提到这三个字时,秦起眉头紧锁。
那帮人不像其他两股势力只盯着商队,他们盘踞在水路咽喉,平日里靠截杀过往船只为生,手段残忍且极度贪婪。
如今河水结冰,那是断了他们的财路,也是逼急了狼。
一旦走投无路,这群饿鬼绝对会扑向任何看似肥硕的目标。
“黑水寨具体在哪?”
秦起追问。
“沱沱河顺流而下二十里,就是黑水寨的地界。”
对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安康县在小河村东北方向,而黑水寨在南方三十里。
虽然隔着十几里地,但这距离对马贼来说,不过是一箭之遥。”
秦起心头一沉。
这不仅仅是距离的问题,更是利益驱动下的必然。
大周朝军马紧缺,一匹好马能换五十到百两白银,这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他手里这三百余匹良驹,哪怕只有十几个新兵看守,在黑水寨那上百号亡命徒眼里,简直就是送上门的金银矿。
只要咬咬牙,干这一票,黑水寨这辈子都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多谢提醒。”
秦起放下酒杯,指节轻轻叩击桌面,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张防御网。
指望县衙那些连刀都拿不稳的兵丁?那是做梦。
面对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匪徒,唯一的出路就是武装自己。
次日清晨,寒风凛冽。
秦起将王虎等三人召集到院中,实地测试了他们开弓射箭的精准度。
确认水准达标后,他当即下令:全力制作箭矢,必须形成规模储备。
与此同时,秦起亲自坐镇工坊,打造新一批高性能猎弓。
短短两日,六把造型精良的新弓出炉。
秦起又从村民中精挑细选出六名身板结实、手脚麻利的年轻人,交由王虎三人带队,深入山林进行实战磨合。
三人一组,分班轮替,初步搭建起一个基于“三三制”
战术逻辑的民兵 ** 小队雏形。
就在第一批队员刚进山不久,耿二满头大汗地冲进了院子,脸色苍白如纸。
“秦哥!出大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
“马场的草料断供了!”
秦起眉头一跳:“怎么可能?我让人盯紧了,怎么就断了?”
“昨天顺丰镖局的人没来送草料。”
耿二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咱们库里存的粮,最多只够撑到明天傍晚。”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爬上秦起的脊背。
运草料的合同是跟顺丰镖局签的死契,前期他还预付了三百两白银作为启动资金,按照约定,每隔几日就要核对账目。
这才过去几天功夫,难道赵明河卷款潜逃了?
马场风沙扑面,秦起刚把缰绳攥在手里,那匹灰马便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正欲翻身上马直奔安康县,远处尘烟骤起,一队镖车摇摇晃晃地压进视线。
领头的几名镖师衣襟染血,面色惨白如纸,连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哪里还有半分走南闯北的豪气?
“这是怎么了?”
秦起心头一跳,目光迅速扫过车队,却并未看到赵明河、尹正和赵璇的身影,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心脏。
领头镖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秦爷恕罪!昨日返程途中撞上一头成精的黑熊,总镖头为了护住咱们的草料,硬生生从熊爪下抢回了半车货,自己却……”
他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今儿一早弟兄们想再去把那车草料寻回,谁知那畜生狡诈,埋伏在侧,又折了好几个兄弟。”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双手捧出一叠银票,递向秦起:“总镖头吩咐,这三百两银子原封不动奉还。
余下的盈亏,顺丰镖局独自承担。
是我们没本事,误了秦爷的大事!”
“胡闹!”
秦起脸色一沉,挥手将银票狠狠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