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起的乌黑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迈着矫健的步子,雄赳赳地向正堂走去。
一旁,尹正满面春风,重重地在秦起肩头拍了一记。
他带着秦起身旁,直奔签订镖契之所而去。
这一趟差事油水颇丰,顺丰镖局可谓是不惜血本,直接调遣了十二名精锐镖师,配齐三辆马车。
此次行动规格极高,由大当家赵明河亲自挂帅,二当家尹正负责谈价,连原本吵着要去的赵璇也被强硬地留在了县城坐镇后方。
毕竟,核心班底倾巢而出,足以见其重视程度。
五十两白银的定金已如数付清,留下了府邸地址后,秦起便转身离去。
待镖队平安归来,自会有专人将尾款送至他家。
刚跨出镖局大门,赵璇竟又折返送了一段。
归途中,迎面撞上了神情颓丧的林奉。
典当铺遭劫一事已在安康县闹得沸沸扬扬,衙门里能抽身的衙役几乎全被派出去搜捕线索,街上空荡荡的,只剩风声萧瑟。
“哟,大舅哥,这副模样是忙什么呢?”
秦起端坐在牛车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冲着林奉打了个招呼。
林奉苦着脸爬上牛车,满脸无奈:“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混账,带头把典当铺给劫了。
捅出的窟窿太大,现在根本收不了场。”
见林奉长吁短叹,秦起故作惊讶地挑眉:“竟有这等奇闻?我看满大街的差爷们紧锣密鼓,这典当铺背后的水,恐怕不浅吧?”
“还能是谁,县太爷的外甥呗。”
林奉撇撇嘴,“那人已经去县衙哭诉了一个多时辰。
这事儿要是查不出个水落石出,怕是悬而未决。”
“老丈人有多少个外甥?”
“大概五六个吧。”
秦起心中暗凛,肃然起敬。
好家伙,这么多外甥,整个安康县怕是都要改姓县太爷了。
念及此处,他暗自盘算:手里的那张地契暂时绝不能动。
至少得等到开春,等这起 ** 平息,尘埃落定之后,方能拿出来变现。
若是此时贸然行动,极易引人怀疑,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目前查探得如何了?”
秦起试探着问道。
林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屁都没查出来一根。
我估摸着,县城里有一半人都掺和进去了。
那领头的人狡猾得很,没怎么动典当行里的贵重物品,只拿了关键物证,搞得我们寻踪溯源无从下手。”
“至今连典当铺的账本都下落不明,这案子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秦起闻言,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要的是地契,那不过是一张薄纸,毁了、丢了、烧了,都难寻踪迹,自然查无对证。
此刻,那张决定命运的纸片,正安稳地躺在林奉的屁股底下。
林奉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副心照不宣的笑意:“大舅哥若是得空,务必来舍下一叙。
家中尚存几味稀罕的山珍海错,正好给您这新婚燕尔的身子好好补上一补。”
提到“补身子”
三字,林奉眼神飘忽,嘿嘿一笑,顺势抛出一句:“说起这个,前阵子那坛鹿血酒还剩些底儿没?我当初只尝了个鲜头,心里痒得很,如今旧瘾又犯了。”
男人之间那点心思,无需多言。
林奉婚龄尚短,精力正盛,借着酒劲试探,倒也合乎情理。
秦起闻言,爽利地应下:“管够!下次您来,连坛带酒一并送上。”
几句寒暄过后,两人分道扬镳。
回到村中,秦起做的第一件事并非休息,而是将那张沉甸甸的地契妥帖收好,随即传唤耿二及其手下,正式开启一项浩大的工程——起砖窑。
选址早已在秦起心中定格:村外那片地势平坦的荒野。
由于缺乏现成的土坯砖,首座砖窑的构建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式:向下挖掘。
秦起亲自规划出窑体雏形,指挥众人挥锄破土,硬是在平地上凿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原料方面,秦起将目光投向了小河村旁那条无名河。
河床深处富含粘性极强的淤泥,辅以少量粗盐与草木灰,便是烧制土砖的关键。
泥土挖出后,需经日晒、过筛、和泥、压坯等繁琐工序,最后入窑煅烧数日。
这一套流程下来,耗时半月是跑不了的。
考虑到冬季将至,秦起的计划极为务实:全力赶工,力争在寒冬降临前烧制两批砖。
虽然不足以建成全套的青砖瓦房,但这两批砖足以搭建一个坚固耐用的火炕。
至于墙体其他部分,则采用木料夹心的黄泥墙工艺,虽不如砖石坚固,但足以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