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反而先吐出一串苦水:“秦公子,您也是知情的,老爷那算盘珠子崩得比谁都远。
借牛车?呵,草料钱、磨损费、甚至牛蹄子的修磨费,都得明码标价。”
早有预料的秦起不置可否,指尖轻弹,二十枚铜板叮当落地,清脆悦耳。
大根眼睛一亮,随即又耷拉下眼皮,故作无奈地摇头:“钱虽好,可老爷还在田头呢,奴才做不了主啊。”
“做不得主?”
一声冷喝自身后传来。
院门被猛地推开,曹夫人裹着一身水汽跌撞而出。
她发髻微乱,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侧,见是秦起,下意识攥紧袖口,遮住手臂上隐约可见的青紫淤痕。
“秦公子。”
秦起连忙起身,眼中精光一闪。
曹康视此女如命,只要不伤筋动骨,这等小事曹康绝对纵容。
曹夫人抿唇凝视着秦起坚实的胸膛,眸中火光跳动,随即转身低声道:“进屋说。”
房门合拢的瞬间,隔绝了外界视线。
曹夫人背抵门板,呼吸急促,指尖颤抖着抵住衣领,缓缓向下拉扯,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与暧昧。
“既是乡邻,夫人也不愿见外。”
她声音娇软,带着一丝蛊惑,“牛车你尽管拿去,不要铜板。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秦起心头警铃大作,那股刺鼻廉价的脂粉香扑面而来,令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脑海中那个阴暗的小洞瞬间清晰起来。
他强压恶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夫人急什么?我有个怪癖,行事前需沐浴更衣,还得用红布蒙眼,被子裹头,否则浑身难受。”
身为春华楼出身的风月老手,曹夫人怎会听不懂其中的暗示?她脸颊飞起两团红晕,抬手在秦起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死鬼……倒是个懂情趣的。”
曹夫人放下帷幔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秦起嘴角噙着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侧身闪出房门。
廊下正巧撞见一脸餍足、步履虚浮的曹泰。
秦起不动声色地拽住他,压低声音耳语几句。
曹泰闻言,眼中精光暴涨,竖起大拇指,恨不得当场结拜:“大根!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曹泰生死与共的铁哥们!”
秦起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半推半搡地将人引回屋内。
“夫人,别抬头,我是大根。”
他低声道。
帐内传来娇嗔声:“死鬼,怎的去得这般久?快进来嘛。”
曹泰会心一笑,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确认屋里动静渐起,秦起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转身大步离去,直奔牛车停放处。
后面的烂摊子随他们去闹,即便那曹夫人日后察觉有异,碍于家族颜面,也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毕竟,流着曹家血脉的孩子,是谁养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
回程路上,秦起坐在颠簸的牛车上,盘算着后续安排。
他吩咐林若柔加紧缝制新衣,随即独自踏入县城。
这一次,他对这里的规矩早已烂熟于心。
鹿肉直接送往酒楼换取现银,鹿骨与鹿角则精准对接药铺。
一番讨价还价后,三十多两银子稳稳落入囊中。
至于剩下的几坛鹿血酒,药铺虽不收,却被门口等候的几个富商一眼相中,以五两一坛的高价扫货而去。
当五十多两沉甸甸的银锭握在手中时,秦起心中微澜起伏。
一头鹿竟能换来如此巨款,这世间的财富流转,果然充满了暴利与机遇。
这笔钱,足以在县城中心置办一处体面的宅院。
收敛好钱财,秦起马不停蹄。
先去米行批了五十斗杂米,又在铁匠铺取回了定做的长枪头,顺手采购了锯子、凿子、铁钉等必备工具。
所有物资杂乱却有序地堆满牛车。
刚欲前往集市补充物资,城门口的一阵骚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队衣衫褴褛、神色萎靡的兵丁正缓缓入城。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拄着拐杖,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
根据大周律法,战死者抚恤五两,伤者视伤情轻重,退伍后可在衙门领取微薄银粮。
而他们回乡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衙门登记,领取那点可怜的抚恤金。
人群熙攘中,秦起的目光骤然凝固。
那是林浩——林若柔的亲哥哥。
昔日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面色惨白如纸,右腿齐膝而断,仅靠拐杖艰难支撑,左眼深邃黑暗,彻底失明。
不过半年光阴,曾经的少年郎已沦为彻头彻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