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下学期,她妈妈第一次来学校找她,要她把兼职钱转回家。
大三申请校内困难补助时,有同学在匿名墙发她晚归照片,说她“天天出去打工,肯定有钱”。
后来有人截她朋友圈照片,说她穿裙子、买奶茶、看起来不像很穷。
最难堪的是面谈。
老师没有恶意。
至少语气没有。
问题却一个接一个。
为什么家里人总联系你。
兼职收入是否如实申报。
如果经济困难,为什么有新衣服。
家庭关系会不会影响项目活动配合。
苏苗说到这里,手指捏紧包带。
“我当时就想问,难道贫困生要穿得像一张证明吗?”
林知夏敲键盘的手停住。
许南栀也安静了。
这句话很轻。
却比吵架更重。
林知夏把它敲进文档。
【当事人原话:难道贫困生要穿得像一张证明吗?】
苏苗看着屏幕,眼眶有点红。
“你不劝我别难过?”
“不劝。”林知夏说,“先把时间排清楚。”
苏苗愣住。
许南栀在旁边替她翻译:“她的意思是,难过可以稍后继续,现在先把刀拔下来,标清楚是谁插的。”
林知夏:“……”
这个翻译太血腥。
但大概是这个意思。
苏苗低头笑了一声。
很短,却像终于能喘口气。
林知夏继续问:“你愿意提供脱敏材料吗?比如兼职收入说明、当时匿名墙截图、面谈问题记忆。姓名、学号、单位先打码。”
苏苗立刻警惕:“你要放进你的申诉?”
“先不放。”
林知夏摇头。
“第一步只是确认这是不是同类问题。第二步判断是否需要共同指向流程。第三步必须得到你书面同意。”
苏苗看着她。
“你不怕牵连自己?”
林知夏很诚实:“怕。”
苏苗反而愣住。
林知夏把文档保存。
“所以要先把边界写清楚。我已经被挂了,如果乱把你拖进来,只会让事情更乱。”
她顿了顿。
“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就不是唯一一个被贴标签的人。”
这一次,苏苗没有反驳。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旧截图,推到林知夏面前。
截图上是匿名墙评论。
【她一个月兼职那么多,还申请资助?】
【穿得挺干净,哪像贫困生。】
【这种人最会卖惨。】
“这张可以给你看。”
“先不接收原图。”林知夏说,“我看,你自己保留。等你决定授权,再发脱敏版。”
苏苗看她的眼神终于变了。
从戒备,变成迟疑。
然后,她低声说:“那你先帮我列一个脱敏清单。”
林知夏点头,新建一页。
【苏苗可选脱敏材料清单】
第一项:匿名墙截图,遮挡头像,时间精确到日期即可。
第二项:兼职收入说明,只保留区间和用途,不写雇主全名。
第三项:家庭纠纷记录,只写事件类型,不写亲属身份证明。
第四项:资助面谈问题回忆,标注“个人记忆,待核验”。
苏苗看着她一条条写,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许南栀替林知夏答:“她现在是被系统逼出来的脱敏型战斗选手。”
苏苗没听懂。
林知夏面不改色:“她的意思是,我最近材料比较多。”
见面结束时,林知夏没有要苏苗马上决定。
她只把空白模板发给苏苗。
“你可以回去慢慢填,不填也可以。今天说的内容不会出现在我的材料里。”
苏苗握着手机,轻轻点头。
“我考虑一下。”
林知夏走出图书馆时,给周砚礼发了一句:
【打印机没卡。】
周砚礼很快回:
【收到。】
他没有追问图书馆哪个门,也没有问苏苗说了什么。
隔了几秒。
【你做得很稳。】
林知夏看着这四个字,指尖微微发热。
她回复:
【只是先排时间线。】
周砚礼:【嗯。】
【你先排,别急着扛。】
林知夏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