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点疑问,想请您说明。】
太软,像默认他拥有最终解释权。
第三版:
【我想确认一件事。】
这句话不够完整,却贴近她此刻真正想说的。
周砚礼回得很快。
【你说。】
林知夏看着这两个字,心里稳了一点。
他没有先发“我解释”,也没有叫她别担心。
他先让她说。
她把疑问清单发过去,又补:
【我现在不要求你替我处理,也不要求你立刻否定项目。】
【我只是想知道,这个指标会不会把本来就处境混乱的人,继续往外推。】
消息发出去后,周砚礼那边沉默很久。
这次超过七分钟。
系统没有弹任务。
许南栀小声问:“他没回?”
“嗯。”
“紧张吗?”
林知夏想说不紧张。
可她的手指一直压着手机边缘。
一份来源说明压不住这个问题。
这一次,她问到的是周家的基金,问到周砚礼站着的那一边。
第九分钟,周砚礼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知夏看着屏幕,没有立刻接。
许南栀睁大眼:“接吗?”
林知夏吸了口气。
“接。但先说明。”
她接通电话,第一句就是:“我现在只需要你听,不需要你替我下结论。”
电话那头很安静。
几秒后,周砚礼说:“好。”
他的声音有点低,昨晚的疲惫还没完全散。
“你想让我听哪一段?”
他暂时放下基金立场和匿名墙刺激,把话口递回来。
他把话口递回来,让她先放材料。
这个动作很小,却让她不用先和他的立场打架。
林知夏低头看着文档,一字一句念:
“如果家庭成员索取、辱骂、来校闹事,会被记录成家庭稳定度不足。”
“如果学生为了自保兼职、隐瞒收入、减少和家庭沟通,会被记录成沟通风险。”
“如果这些视频被匿名墙传播,会被记录成展示适配性不足。”
她顿了顿。
“那这个项目可能会把真正最狼狈、最不好展示、最没人帮忙整理材料的人筛出去。”
电话那头没有打断。
林知夏继续说:“我知道项目要防风险,基金也不可能无限兜底。可贫困生不是展示柜里的样品。家庭稳定的人更好沟通,更好宣传,也更不容易出事。”
“但困难本来就会把人弄得很狼狈。”
“如果狼狈也要扣分,这个指标到底是在帮人,还是在挑更好看的困难?”
许南栀坐在旁边,没再插科打诨。
周砚礼也一直没有说话。
林知夏说完,指腹才摸到掌心里那层汗。
她突然有点后悔。
是不是说太重了?
周砚礼毕竟是项目负责人。
她这样几乎是在问:你们基金到底想帮谁。
下一秒,周砚礼开口。
“你刚才那句,能不能发给我?”
林知夏一怔:“哪句?”
“这个项目可能会把真正最狼狈、最不好展示、最没人帮忙整理材料的人筛出去。”
她的指尖轻轻一颤。
“你要这句做什么?”
“做问题记录。”
周砚礼声音很稳。
“只记录,不替你改。”
林知夏抿了下唇,把那句话复制给他。
发完,她又补:
【来源:本人基于公开简章、公开帖和本人经历提出的质疑。未经核验,不作事实结论。】
周砚礼很快回复。
【收到。】
【来源写得很好。】
林知夏看着这五个字,心口那点紧绷松了一小块。
许南栀小声嘀咕:“他夸你写来源写得好,你居然看起来很高兴。”
林知夏立刻把手机扣住。
“这是对材料规范的认可。”
许南栀点头:“嗯,你们的暧昧单位是脚注。”
电话那头,周砚礼似乎听见了,低低笑了一声。
很轻。
林知夏耳根发热,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所以,这个指标是怎么来的?”
那点笑意很快从周砚礼声音里退下去。
他沉默很久。
久到林知夏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