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拍了公共指示牌。
他像是在告诉她：我来了，但我不堵你。
这种克制比直接靠近更难处理。
她不能说他违规。
也不能说自己不慌。
林知夏站在大厅柱子后面，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一遍。
照片只拍了指示牌，没有拍到任何学生，也没有把她和许南栀框进去。
这说明周砚礼知道她在意什么。
可知道不等于无害。
一个太会观察的人，即使不拍她，也能从她走过的路线、停顿的时间、选择的楼梯里拼出她的行动轨迹。
她低头发消息：
【您当前行为接近实时定位。】
周砚礼：【我没有跟踪。】
林知夏停了两秒，打：
【但我感受到被定位。】
这句话发出去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很少这样直接说感受。以往她会写“该行为可能造成心理压力”，但这一次，她写的是“我感受到”。
周砚礼那边很快回复。
【明白。】
【我停止发送位置照片。】
聊天框上方短暂显示“正在输入”，又很快消失。
他没有再发第三张照片。
林知夏看着这两句，心跳又乱了一下。
他学得太快。
快到她的边界一旦说出口，就真的会被他接住。
许南栀小声问：“你俩聊什么？”
“定位问题。”
“他承认了？”
“他说停止。”
许南栀挑眉：“那还算能沟通。”
林知夏没有接话。
能沟通的人，比不能沟通的人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系统催促。
【当前已满足公共区域线下接触条件。】
林知夏把文件袋抱紧。
“定位共享不等于自首。”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又翻译了一遍。
透露地点，是完成任务。
交出座位、路线、下一步行动，是让自己失去退路。
系统喜欢把二者混成一件事，周砚礼则擅长从前者推到后者。一个用任务压她，一个用观察逼近她。她夹在中间，只能把每一个词都抠到最窄。
许南栀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林知夏抬头看向打印店方向，“先打印。”
她把文件袋重新理了一遍，确认补充说明单、账户流水截图和退款记录都在最上面。每一张纸都可能被老师看见，也可能被周砚礼看见。顺序不能乱，解释不能乱，心更不能乱。
“等会儿我只打印材料。”她对许南栀说，“不处理任何私人沟通。”
许南栀点头：“我监督你。”
刚走到打印店门口，她就看见玻璃门上映出一道熟悉的深色身影。
周砚礼站在队伍末尾，手里拿着一份基金资料。
他没有回头。
可林知夏知道，他一定已经看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