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门内没有台阶。发布页LtXsfB点¢○㎡
林焕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黑石自己退开,露出一圈圈细窄的铜轨。
铜轨中间升着源炁水柱。
水柱不高,却一层套一层,里面挂满旧式审计镜片。镜片有圆的,有方的,还有碎掉半边的。它们慢慢转着,把三人的影子切成许多份。
林焕站在最前。
沧玥在他右侧,银蓝环纹压得很低。
远处安全屋里,白玥的接入线挂在第三道空位上,像一根快断不断的细线。
林修远的残响从镜片后面传来。
“先确认规则。”
“回声井只播放当事人亲手封存的记录。”
“不替任何人洗罪。”
“不替任何人定罪。”
“若证言者以亲情、仇恨、恐惧抢先解释记录,井心将关闭。”
林焕的手停在机械玩偶上。
他有太多话想问。
你还活着吗?
妈在哪?
你们当年到底把我留在澜京,是为了保我,还是为了让我走到这里?
可这些话冲到喉咙,又被他压回去。
他没有开口喊爸。
他转头看向外线接驳屏。
“沈洛尘,祁砚秋,先建底本。”
祁砚秋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干脆得很。
“早等你这句。你要是先哭,我就把你这段也存档,标题叫《天才小林在线丢人》。”
林焕回她。
“收费吗?”
“按秒算。”
沈洛尘那边传来纸页翻动声。
“外部校验底本建立。三份记录位:监管司留痕、机械自治庭留痕、裁律署留痕。原案编号等井心给出后,我会逐条比对。”
林焕点头。
“回声井,播放第一段。”
源炁水柱下方亮起一枚旧章。
章面开裂,却还能辨出四个字。
生命定义。
镜片一片片翻转,半透明档案空间铺开。
旧会议室出现在水柱中。
长桌,纸卷,铜印,旁听席。每个人都坐得很直,仿生义体和人类手掌按在同一份原案边缘,却谁也不肯先松劲。
画面里,许玥宁坐在校对席。
她比林焕记忆里的母亲年轻些,穿白灰照护长衣,袖口缝着淡金校准线。她没有发言席,只负责整理条款、标注误差、校准灵核证词引用。
一个男人把原案推到她面前。
“许审计员,校对签名。”
许玥宁翻到最后一页。
笔尖停住。
她抬头。
“第七条缺补充标准。”
男人皱眉。
“生命定义不需要情绪抒情。”
许玥宁把笔放下。
“不是抒情。是漏洞。”
会议室里有人笑。
“许审计员,你负责照护线,别把抱孩子那套带到法案里。”
许玥宁没有吵。
她拿过旁边的空白附页,写得很快。
镜片放大笔迹。
第一,记忆连续性。若主体能保留自我经历,并能在外界压力下保持自我称谓延续,不得仅因载体差异剥夺生命资格。
第二,情感自证。恐惧、依恋、拒绝、悲伤、羞耻、欢喜等波谱,不得被简单归类为权限反应,需由独立灵核情绪记录员保存原始波谱。
第三,他者承认。若主体长期与他者形成照护、承诺、告别、等待等稳定关系,该关系证词可进入生命资格审查,不得被单方排除。
祁砚秋在外线那边骂了一句。
“他奶奶的,这哪是限制条款?这是给机械族开门。”
沈洛尘语速压低。
“原案扫描留痕确认。许玥宁签名在校对页,附页编号为七条补三。发布页LtXsfB点¢○㎡墨迹、笔压、纸纤维嵌入都对。”
林焕盯着那页纸。
他曾想过很多答案。
也想过许玥宁真的参与过冷酷条文。
他为此做过最坏准备。
可现在,水柱里那行字清清楚楚。
母亲不是往门上加锁的人。
她当年拿着最小的校对权,往墙里塞了一根铁钉。
男人看完附页,笑意没了。
“许审计员,你这是把生命定义交给情绪和关系。法案会失控。”
许玥宁说:“失控的是把生命缩成一张登记表。”
会议室安静下来。
另一个年长主笔开口。
“附页可留。拆成审查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