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城的天瑞客栈,算是这方圆百里内数一数二的上等客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三层高的楼面,廊下挂着铜铃,被秋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地响着。
后院还有个小花园,种着几株老梅和半池残荷。
众人出了苗府后,凌晖耀就包下客栈三楼的四间上房。
毕竟凌笃玉重伤未愈,在住宿方面半点马虎不得。
待天色暗下来后,灭从楼下端了个食盒上来,里头是客栈厨子精心整治的四样细点:
有枣泥山药糕,桂花藕粉圆子,芝麻酥皮卷,还有一碟蜜渍金桔。
启则提着个铜壶,壶里是刚沏的雨前龙井,热气袅袅。
两人手脚麻利地把东西摆好,又给每人面前放上青瓷小杯,这才退到凌晖耀身后站定,却被他一个眼神示意也拉了凳子坐下。
五个人围着一张圆桌。
凌笃玉穿着件浅青棉袍,后脑勺的纱布刚换过,头发编了条辫子随意搭在肩头,脸色比前两日好了许多,只是嘴唇还有些发白。
崔叔坐在她左手边,换了身干净的靛蓝布衫,是凌晖耀让人给他新做的,此刻手脚仍有些不知该往哪儿放,背脊却挺得板直。
灭起身给众人添茶,先端给崔叔,嘴里道:
“崔叔您喝茶。”
随即,又转向凌笃玉。
“小小姐,这茶是客栈今儿刚到的新茶,您尝尝,大夫说您喝这个不碍的。”
凌笃玉点头接过,双手捧着杯子,没急着喝。
屋内,沉默好似一层薄冰浮在桌面上。发布页Ltxsdz…℃〇M
崔叔清了清嗓子想唠些家常,又给咽了回去。
只因为,他跟凌笃玉是熟不拘礼,可自己对面这三位…..
尤其是那位凌公子,虽看起来温文尔雅,可人家那周身的气度摆在那里,让他这个在江湖底层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猎户,也难免感到拘谨。
打破沉默的是凌晖耀。
他放下茶杯,斟酌着字句开口,声音低而缓:
“阿玉,你……是怎么从泥石流里逃出来的?”
这话问出来,连凌辉耀自己都觉得有些唐突。
毕竟,泥石流有多凶险,但凡见过的人都知道。
山体倾泻,巨石滚落,泥沙裹挟着断木碎石,排山倒海般涌来。
正常人被那东西淹没,焉有命在?
可阿玉不仅活着,还坐在这儿,虽然受了不轻的伤,到底是全须全尾地坐在这儿。
这事儿想起来便觉着后怕,又觉着不可思议。
问完话,凌辉耀便拿起公筷,夹了块枣泥山药糕,放进凌笃玉面前的碟子里,似乎想用这小小的举动冲淡问题的沉重性。
看着碟子里那块浅紫色糕点,凌笃玉嘴角微弯。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后就风轻云淡地开了口:
“小叔叔,大概是老天爷看我太年轻,不肯收我吧。”
这话一出,崔叔先是绷不住,嘴角一咧,又觉得不合时宜,赶紧端起茶杯假装喝水。
灭和启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心疼。
凌晖耀没有笑,只是深深地望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嗯……我开个玩笑。”放下茶杯,凌笃玉语气认真,“我也是运气好,被水冲倒的时候,慌乱中抓到一根浮木,死死抱着不撒手。”
“后来被冲到山脚下的浅滩里昏迷不醒,是崔叔把我从泥堆里拖出来的。”
说到这里,凌笃玉偏过头看向崔叔,目露感激之色,“崔叔那会儿正好在附近打猎,看见我躺在地上生死不明,二话不说就跳下来刨人。”
“再晚半刻,我估计就得闷死在泥里了。”
被她这么一看,崔叔的老脸都有些发烫,忙摆了摆手,嚷嚷道:
“嗨,阿玉丫头说这些干啥!”
“换谁见了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也是你命不该绝,被泥石流冲下来时正好在那个弯道拐了一下,力道卸去大半。”
“要是正面冲上,就算是十个你也会冲没了。”
想到自己当初在山脚发现凌笃玉惨状的那一幕画面,崔叔心中便疼惜不已。
“你就是伤了底子,我在山里找了些三七和当归,又出村找了点好药材,这才算把命吊住了。”
“你这小丫头,命硬…..也命好!”
凌晖耀听着,手指在桌下不自觉就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他面上毫无表情变化,可那双眼睛深处,分明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泥石流,浮木,被埋……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灭和启的脸色也白了,两人都低着头,嘴唇紧抿。
“总而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