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他张嘴,血雾喷出去三四尺。人整个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沟痕一路砸穿山门、砸穿后山缓坡、砸穿第一座山峰的腰。
轰!
整座山峰像被巨锤从侧面凿穿,碎石冲天。
可那掌力还没散尽。
陈凡从第一座山峰的碎石里跌出来,还没落地,余劲又撞在他背上。他像颗被甩飞的陨石,再撞第二座峰。
轰!
第二座山峰拦腰塌了小半。
“家主——!!!”陈影目眦欲裂,想追,却被威压死死按在原地,指甲把地面抠出十道深沟。
第三座。
陈凡撞进第三座山峰的岩壁,整座山都闷哼似的一颤。岩层像豆腐一样被他身子犁出一条人形隧道,最后“砰”一声,后背嵌进山腹最深处,才勉强停下。
三里外。
第三座山峰背面,碎石簌簌而落。
陈凡挂在岩壁上,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
他张了张嘴,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来,溅在青灰色的岩石上,红得刺眼。这一口血里,还夹着细碎的内脏碎片。
“五脏……全震伤了。”
他脑子还清醒,可身体已经不听话。左臂骨头断了三根,右腿腓骨碎成四五截,丹田里三魂印黯淡得像快熄的灯。水魂印还在本能地润着经脉,火魂印勉强灼着伤口止血,可金魂印几乎暗死——方才那三十六道金锋剑气,把金魂印的锋芒抽得差不多了。
他试着提气,刚一动,胸腔就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
“化神……果然,不是元婴能碰的东西。”他靠在岩壁上,喉头又是一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远处,山门方向。
黑袍人缓缓收回手掌,像掸掉袖口灰尘。
“这一掌,没拍死你,是故意的。”
他声音顺着空间波纹传过来,清晰得像是贴着陈凡耳朵说:
“陈凡,你记着——南荒封印的守护者又怎样?三魂印又怎样?在化神面前,你只是个稍微耐打点的蝼蚁。”
“厉刑天那废物没了,正好。接下来,我会亲自去取封印拓本里缺的那几页。你若还爬得起来,就继续挡。”
“下次,我不会留手了。”
空间裂缝缓缓合拢,黑袍人身影消失。
威压一撤,玄云宗前山像溺了半日水的人,同时猛吸一口气。陈影第一个挣脱压制,疯了一样往第三座山峰跑。云尘子脸色惨白,也顾不上宗主体面,御起残破云光追过去。
等他们扒开岩壁找到陈凡时——
陈凡半边身子都是血,脸色比死人还白,可那双眼睛,还睁着。
陈影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家主……家主你别吓我……”
陈凡慢慢偏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蹭铁:
“死……不了。”
他咳了两声,每咳一声,嘴角就溢一股血线。
“南荒封印……还没稳到能让我死。……扶我……回洞天。”
他伸手,死死攥住陈影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力气大得不像个五脏俱碎的人。
因为那是守护者最后的不肯——
脊梁可以断,命可以悬在丝线上,但南荒封印,不能没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