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德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慢条斯理地点上,吸了一口,才抬起眼皮看杨芳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杨副科长,”他吐出一口烟,“你尽管提交申请,我欢迎你正式上门来访。”
杨芳君心想:果然,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于是,她再一次问道:“王主任,您确定要走到这一步?”
王有德再次吐出一口烟,迎面而来的烟雾,呛的杨芳君直咳嗽,但他却浑然不觉,嘴角还扯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女同志,我告诉你,我喊你一声副科长,那是因为我老王为人厚道,有礼貌。说实在的,就你这个级别,搁平时,你根本想见,都见不到我。”
周主任在旁边忍不住了。他往前一站,指着王有德的鼻子,带着火气怒斥道:“王有德,你讲这话什么意思?杨副科长是县商业局下来的干部,你怎么敢这么说话!”
王有德把烟摁在桌角的烟灰缸里,抬眼看了一眼周主任,语气轻浮,“我在供销社干了十几年,哪个领导见我不是客客气气,我老王人好,但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一个副科长,就想拿一张表格压我,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也没有这样耍官威的。”
“王有德,我今儿个算是看清你了,”周主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积压竹货,耽误南河湾修水渠,你不去反思自己的问题,反倒在这里摆老资格!你这个人心是黑的,说话也跟放屁一样,死臭死臭的!”
“你放屁不臭啊!”王有德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脖子上青筋都绷了出来。发布页LtXsfB点¢○㎡
“没你臭!”
“你才臭!”
“你更臭!”
“你的才更臭!”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峙,一个比一个脖子伸得长,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两个人就像两只斗鸡,不赢不罢休。
周主任重重拍桌子道:“你积压物资,你还有理了?”
王有德也跟着拍桌子,“我积压物资?我是按规矩办事!你懂什么叫规矩?”
“你懂什么叫臭!”
“你才臭!你全家都臭!”
“你全家才臭!你祖坟都冒臭气!”
“你祖坟才冒臭气!因为你家祖宗十八代都在粪坑里泡着!”
“你说谁祖宗十八代呢!”
“说你说你就说你!”
……
……
“不要吵了!都给我住嘴!”
杨芳君大声呵止,总算让两人闭了嘴,她看向王有德,声音不自觉提高:“王主任,你说我这种级别的人,一般见不到您。那您说说,什么级别的人能见到你?我们科的科长,还是我们局的局长?”
“行了行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王有德猛地挥了下手,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他话音刚落,周主任那边又绷不住了,“什么叫‘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这是配合工作的态度吗?”
“我态度怎么了?!”
“你什么态度!”
“我就这态度!”
“你——”周主任气得脸涨得通红,手指头戳在空中直发抖,“组织上怎么出了你这样的臭虫!拿着公家的权,占着公家的位,不干公家的事,你还有脸了?!”
王有德脖子一梗:“我是臭虫?你是什么?你是屎壳郎!推粪球的!”
“你才推粪球!你全家都推粪球!”
“你祖宗十八代都推粪球!”
周主任被噎的差点背过气去,“王有德!你嘴巴放干净点!”
“安静!不要吵了!”
杨芳君再次冷喝出声,她目光冷冷扫过争执的两人,掏出一张纸开始读道:“1977年五月,你们南星供销社实际售出深竹筐,三十五件。浅竹筐,二十八件。竹扁担,二十根。竹席,十五领。竹竿,三十根。竹篮,二十二个。竹筛,十八个。竹椅,八把。竹桌,三张。”
“而你们在税务局申报的销售记录是深竹筐,二十件。浅竹筐,十五件。竹扁担,十二根。竹席,八领。竹竿,十八根。竹篮,十件。竹筛,十件。竹椅,五把。竹桌,两张。”
她抬眼深深看了一眼王有德,“深筐少报十五件,浅筐少报十三件,扁担少报八根,竹席少报七领,竹竿少报十二根,竹篮少报十二个,竹筛少报八个,竹椅少报三把,竹桌少报一张。请问王主任,五月份少报的九十五件竹货的销售款,它去了哪里?”
此刻的王有德头皮发麻,整个人彻底僵住,“这个……可能是开票的时候漏开了……”
“漏开了?”杨芳君看着他,再次按照纸上说数据念道:“四月份,你们实际售出竹货一百零三件。税务局申报的是六十七件。少报三十六件。三月,实际售出八十九件,税务局申报的是五十二件。少报三十七件。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