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推开门,穿着标准的白色工作服,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她没有开大灯,只借着走廊的微光走到床边。
七号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
护士从托盘里拿起一支注射器。
针尖刺入输液管的橡胶接口,拇指缓缓推动活塞。
透明的液体混入滴管的药液中,无声无息地流进七号的身体。
七号没有躲。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当熟悉的眩晕感从后脑升起,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大脑皮层的时候,她甚至微微放松了肩膀。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她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一个确认。
她知道那群人来了。
她也一直等着他们。
果然…还是来了。
而等七号再次醒来的时候,头顶是无影灯。
但这次不是手术室,是实验室。
天花板上有三个不同角度的摄像头,墙壁刷着冷白色的抗菌涂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金属的混合气味。
四肢被一种灰黑色的金属扣环固定着,七号认得这种材质,钨钛合金,熔点三千度以上,抗拉强度堪比坦克装甲。
普通人在里面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一开始是低沉的,然后越来越大,直到她的肩膀开始颤抖,眼眶发红。
金属扣环纹丝不动,她的身体却被笑声震得像一片暴风中的树叶。
监控室里,值班的研究员猛地站起来。
“她醒了——她在笑!”
“什么叫她在笑?”
“就是字面意思,她在笑!”
几个教授从休息室里冲出来,挤到监控屏幕前。
画面上七号的笑容已经收敛了,变成了面无表情的凝视。
她的眼睛正对着最中央的那个摄像头,目光平静得像在看的不是镜头,而是镜头后面的人。
“不对劲。”最年长的教授低声说。
他叫森特,跟七号打了十七年的交道,几乎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实验体的行为模式。
“她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会不会是药物残留影响了神经系统?”
“不会,按以前的检测报告,她体内的镇静剂代谢速度是常人的十八倍,现在应该已经彻底清除了,她现在完全清醒。”
森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我问你一件事——你们送过来的人,确认是七号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
“当然,我们按约定办事,你们要的七号,我们送来了。怎么了?”
“最好是这样。”
森特的声音沉下来。
“我提醒你,这里的每个设备每一秒的花销都是上千级别的,如果你们弄错了人,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送过来,浪费我们的经费和时间——”
“等一下。”
对面打断他,语气突然变了。
“你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这段时间出现了一个跟七号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我见过照片,几乎看不出区别。”
“但我们应该是没弄错人的,我们这边有生物特征比对——”
“什么?”
森特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模一样?那个人在哪?”
“被天堂之囚的人带走了,七号也是他们遵守承诺送过来的,当初约定好的,我们提供情报,他们交货。”
“那个长的一样的人也是被天堂之囚抓到的,但跟咱们的交易没关系。”
森特闭上眼睛。
他的太阳穴在跳动。
“蠢货。”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怎么知道对面送的就一定是七号?你亲眼看过她的生物特征比对结果吗?你亲眼确认过吗?”
“我——”
森特直接挂了电话。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转过身,看着手术台上的那个女人。
透过观察窗,他看到七号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但那个笑容——那个笑容不像七号。
七号从来不会这样笑。
七号的笑容是冷的,是暴戾的,是看着别人在泥潭里挣扎时那种漠然的恶作剧。
而这个女人刚才的笑,里面居然有真正开心的味道。
“所有人,开会。”
森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