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站在原地,没动。
她听着那些话一句一句地砸过来,眉头慢慢拧起来。
她不懂这人为什么说她“脑子有病”是,但语气里的攻击性她听得明明白白。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要一直说她,她救了她,带她跑出来,背她上楼,可这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用声音攻击她。
那些声音让她不舒服,像指甲刮过铁皮一样刺耳。
对此,她不想理她,晾了她一小会儿。
但苏晓还在说,翻来覆去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疼痛都化成骂声泼出来。
七号终于听够了。
她转身,一把攥住苏晓的领口。
苏晓的声音被掐断在喉咙里。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过去,然后她的脚离开了地面。
七号的右手扣在她的后领上,手臂伸直,把她整个人拎出了天台边沿的矮墙,悬在几十米高的半空中。
苏晓的脑子空白了整整两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下面。
黑暗的虚空像一张张开的嘴,手电光在远处的地面上游动,小得像萤火虫。
她尖叫出来,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开,尖锐得划破了夜空。
她的双手本能地反扣上去,死死抱住七号那只钳着她后领的手,指节发白,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里。
她的腿在空中乱蹬,鞋底蹭着矮墙内侧的水泥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秦九冲了过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别别别——!”
“好好说!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口直心快,她害怕,她胡说的——你别松手——求你了——”
七号转头看着她。
秦九的脸在月光下惨白一片,眼睛里全是惊恐,嘴唇哆嗦着,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说。
她听得懂这是在用语言帮那个人求情,这个人是在说那个人知道错了么?
她想了想,她确实不喜欢刚才那些话。
可那个人既然知道错了,那…
苏晓顿时感觉到那只手似乎内收了一下,
其实只是七号的肌肉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但在苏晓的感知里,那就是内收了,是准备把她拉回去的态度。
她的心脏几乎停跳,随即一股莫名的底气涌上来。
她此时觉得七号不敢真的把她扔下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这么高的地方,她不敢闹出人命。
毕竟她敢扔她,引起了下面人的注意,肯定她自身也逃不掉。
于是她缓过一口气,又骂起来,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你吓唬谁啊——你不敢——你松手试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