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那是她。
那是二十多岁的她。
老人情不自禁的伸出手,颤抖着触摸镜面。
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嗒”。
镜中的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圆润饱满,泛着健康的粉色。
她的视线从镜面上移开,看向自己的手臂。
枯瘦的、干瘪的、布满老人斑的手。
“啊——!”
一声尖叫。
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灵魂最深处的尖叫。
那声音从她干枯的胸腔里迸发出来,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房间里所有人的耳膜。
她猛地又抬头看镜面。
镜面里还是二十多岁的她。
年轻貌美,唇红齿白,脸上带着同款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的手臂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的视线在镜面和自己的手臂之间来回切换,镜中是青春,镜外手臂上是枯朽。
一次,两次,三次,五次,十次……
每一次切换都让她的瞳孔放大一圈,每一次确认都让她的呼吸急促一分。
然后她想到了什么。
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七玖。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她的身体几乎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晃了一下,但她甚至没有去扶任何东西,就那么直直地、死死地盯着七玖,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而在镜子旁边,所有人都满脸疑惑。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那个可怖的老人走到镜前,神经病一样突然惊叫了一声,然后转身,然后再看向那个女孩。
他们有一个人好奇的伸头看了一下镜子。
但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干枯的老女人和这个房间倒影。
他们不明白老人在大惊小怪什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颤抖,为什么要尖叫,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那个女孩。
老人已经快步踉跄的走到了七玖跟前。
快得不像一个刚才还需要人搀扶的老妇人。
她双手颤抖着抓住了七玖的手。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浑浊和敷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烈的、灼热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光芒。
那是希望,是绝处逢生的希望。
老人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她努力了好几次,才终于让声带发出了声音,沙哑破碎的、带着泪意的声音:
“告诉我……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握紧了七玖的手,十根枯枝一样的手指死死地箍住了七玖纤细的手腕,像是要把自己整个身体都挂在七玖身上。
“能不能……能不能……”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想知道她要说什么。
可她没有再说出口,而是突然意识到了房间还有其他人。
她立即拉着七玖折返回床边,按响了最开始的那个按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