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厅的另一侧。
“那边那个，戴眼镜的，穿灰色卫衣的——你别看他穿得像个大学生，他是方氏传媒的少东家，方屿。他今年才十九，但已经在家里公司实习了，据说他爸打算让他二十五岁接班。他看起来很斯文，但我听人说，他脾气其实不太好，只是很能忍。”
七玖看了一眼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孩，他正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赵塔的嘴巴像一台上了发条的留声机，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名字、家族、背景、八卦。
她说的每一个名字都有出处，每一段关系都有来龙去脉，每一个“据说”都有她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但她讲起来却像亲身经历过一样的细节。
她的语速很快，像在播报一条紧急新闻，但她的语气是那种“我在跟你分享我最喜欢的零食”的亲昵，带着一种“只有你我知道”的窃喜。
七玖听着听着，两眼放光。
她觉得赵塔真的好有趣。
七玖在心里给赵塔加了一颗星。
她那张“好朋友的标准”清单上，又多了一条“会讲八卦”，虽然这条标准是在赵塔开始讲八卦之后才临时加进去的，但七玖觉得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塔符合这条标准，而且符合得很好。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每进来一个人，赵塔就会暂停她的八卦播报，快速打量一下新来的人，如果她认识，就会跟七玖补充一段“这个人是谁、家里做什么的、有什么八卦”；
如果她不认识，她就会小声说一句“这个没见过，可能是别的地方来的”，然后继续她之前的话题。
直到别墅的大门正式关上了。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门，有人没有注意到。注意到的人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把目光收回了。
因为在这之前，广播响了，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各位好。”
“本次游戏的参与人一共三十名。请确认你身边的人数是否与广播一致。如有出入，请举手示意。”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没有人举手。
广播继续。
“以下是游戏规则。请仔细聆听，规则不会重复。”
“规则一：三天内，获得三楼303、305、309房间住户的青睐好感，并得到其签名的空白纸张。”
“规则二：非晚上七点以后，不能上三楼。天亮前，请离开三楼。”
“规则三：三楼住户喜欢玩游戏。请在邀约下尽情陪玩，不能拒绝。游戏期间，请不要大吵大闹。”
广播沉默了大约两秒。
然后再次响起，说了最后一句话：
“满足以上三条的所有玩伴儿，才能获得奖励。”
广播彻底安静了。
广播结束后的第一秒，大厅里像被人按下了播放键。
“三楼住的是什么人？”
“为什么不能拒绝？”
“签名的空白纸张是什么意思？就空白纸张上签个名？”
“三天是从今天开始算还是从明天开始算？”
问题像爆米花一样从各个方向炸开，此起彼伏，有的声音大，有的声音小，有的大声说完之后发现没有人理他，声音就慢慢小了下去。
有的人在跟旁边的人讨论，有的人在自言自语，有的人面无表情地沉默着，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把整个游戏推演了一遍。
“这规则也太奇怪了吧。”一个穿粉色卫衣的女孩皱着眉，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不悦。“而且为什么是大晚上玩。”
赵塔没有参与那些讨论。
她保持了大约十秒的沉默，然后偏过头，看向七玖。
“瑶瑶，我觉得我们晚点先远远跟着其他人，一起去旁观一下楼上是啥情况，然后再拿主意。你觉得呢？”
七玖看着赵塔点了点头。
“听你的，”七玖说，“没问题。”
赵塔的脸上又绽开了那个大大的、毫无防备的笑容，一把把七玖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