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玖思考了一下，她有些不确定，那个女孩是在对她视觉攻击么？
她想起了吴叔教过她的“先礼后兵”，以及这个词背后的程序。发布页LtXsfB点￠○㎡
步骤一：友好的口头提示。
步骤二：如果对方不停止攻击，则是默认我方可以反击。
这样想着，七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走到了那女孩面前大约一步远的地方
她认真的看着这个女孩子说道：“请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会认为你在攻击我。”
那个女孩愣了一下，脸上是那种“这个土包子居然敢走过来跟我说话”的、不可置信的、觉得荒诞到好笑的愣。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然后又合上了，然后嘴角往两边咧开，嗤笑了一声。
“呵。”
她偏过头，看向她旁边的几个人。
她又笑了一声，然后他们跟着笑了。
此时的她们没有发现她们的脚下不知何时弥漫着着一片极其稀薄的红雾。
“你看她穿的什么。”黑色连衣裙的女孩说，声音不大，但故意让七玖听到，因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正好从七玖的脸上扫过，依旧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鄙视”眼神。
“衣服倒是名牌，可是穿上身上还是像个土包子。”一个清秀的男孩接话，他的声音更大了，像是在表演，在向周围的人展示他的“幽默感”。
“你看她那张脸，哈哈哈哈。”
笑声更大了。
其他人则跟着笑得更厉害了。
七玖这次听懂了，她们坚持持续攻击她。
于是她不再说话了，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个个的划过，把他们的样子记了下来。
那群人见七玖被嘲笑后一声不吭，说的更难听了。
“她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亚麻色头发的女孩收住了笑，用一种“我已经玩腻了这个玩具”的厌烦语气说道。“我们说了这么多，她连个屁都不放。”
“可能脑子有问题吧。”黑连衣裙的女孩耸了耸肩，端起面前的鸡尾酒杯喝了一口，冰块在杯子里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发布页LtXsfB点￠○㎡
这句话刚落下，那些红雾顷刻间就融入了她们身体里。
“行了行了，别理她了，浪费时间。”戴眼镜的男孩朝其他几个人摆了摆手，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朝隔壁的一条通道走去。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跟着站了起来。
直到他们都消失在了通道口。
七玖站在原地，嘴角勾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她的右手轻轻一握拳。
走廊里传来了一系列扑通的声音。
然后，惊呼声炸开了。
“啊——！！！”
“我的嘴——！！！”
“手！我的手！！！”
那些声音从走廊里涌出来，和惊呼声叠在一起，在大厅里来回弹跳，像一群受惊的鸟在玻璃穹顶下乱撞。
有人开始在哭，有人开始在喊“救命”，有人在用含混不清的、像含着满口碎玻璃一样的声音叫着什么，但已经听不清了。
七玖听着那些声音，嘴角的笑又扩大了一点点。
那群人的惊呼声还在走廊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海浪拍打礁石。
担架还没有来，但已经有人在对讲机里喊了“永贝俱乐部大厅，多人突发性……对，四肢和口腔，情况不明，请尽快”。
大厅里其他几个原本各自坐着的人已经被惊动了，有人站起来朝走廊张望，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低声议论。
另一处走廊那头，医护人员终于到了。很快白色的担架一张接一张地从蓝色灯带的通道里抬出来，每一张上面都躺着一个人。
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迎了上去，是刚才在大厅里的那个大堂经理。
他的脸已经很白很白了，他拦住了一个走在最前面的医生，压低声音问：“情况严重么？”
医生也压低了声音，但瞒不过七玖的耳朵。
“太奇怪了。”医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和一种压不住的困惑。
“他们的舌头和四肢都在不停地裂开开叉，不是外伤，是从组织内部自己裂开的。就好像要开始长无数条舌头以及无数个四肢，我干了二十年没见过这种。”
他顿了一下，对身后的护士挥了挥手。
“得快速送ICU。特殊案例，通知院办，可能要上报。”
特殊案例。
七玖听到了这四个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伸手从果盘里戳了一块西瓜起来，送进嘴里。
你看，你们攻击我一下，我也攻击你们一下。
扯平了。
当那群医生正好抬着最后一个担架离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