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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从灰白色的虚空中走出来,从她视线的每一个方向走出来,带着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眼神,同样的、朝她伸出的、虎口张开的手。
那些眼里写满了:轮到你了。
老婆婆的脑子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认知的崩溃。
她的世界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被推翻了三遍:先是她“老头子”变成了一个会从镜子里掏东西的怪物,然后是她从未正眼看过的文瑶变成了一个能用红雾把人砸碎墙的存在,最后是她自己——
变成了无数个。
每一个都想把她撕碎。
她甚至来不及站起来。
第一个“她”扑了上来,骑在她腰上,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拧她的脸,拧她的耳朵,拧她的嘴唇。
第二个“她”扑上来,抓住了她那条还没断的左臂,开始一根一根地掰她的手指,不折断,只是掰到极限,然后松开,再掰。
第三个“她”抓住了她的右腿,脱掉了她的鞋,开始拧她的脚趾——脚趾缝里最嫩的、最敏感的皮肉。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它们前赴后继地涌上来,像蚁群发现了蜜糖,像潮水涌上了沙滩。
老婆婆的身体被无数双手覆盖了,每一个“她”都在拧,拧她能拧到的每一寸皮肤。
不是致命的,不是致残的——因为小镜的“教”从来不是为了毁灭。
它只是为了让人记住。
记住这种感觉。
被人随意触碰、随意摆弄、随意伤害的感觉。
没有任何理由,只因为施害者比你强,只因为施害者想这么做,只因为施害者觉得理所当然。
“啊——!救命——!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老婆婆终于无法忍受了。
她尖叫着,哭泣着,求饶着。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一台报废了很久的发动机被强行启动了。
她的双手在空中乱挥,想要抓住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但除了那些“她”冰冷的手指,她什么也抓不到。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