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快穿过了平原,接着一片山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直到前方的天光骤然变暗了,空气中开始出现灰色的夜雾,把整片区域裹成了一种混沌的、能见度不足十米的灰暗。
小明放慢了速度,他们在浓雾中穿行,偶尔能瞥见一些散落在各处的建筑轮廓,有的离得很远,只是一个模糊的暗影。
直到小明停在了一扇门前,是一扇矮矮的、只到成年人腰部高度的彩色栅栏门,门柱是两根歪歪扭扭的彩色水泥柱,左边那根刷着已经褪成淡粉色的红漆,右边那根刷着褪成淡蓝的蓝漆。
两扇栅栏门之间用一条生锈的铁链松松地拴着,铁链上挂着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木牌。
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笔迹稚嫩得像刚学写字的孩子,用的是一种褪了色的蜡笔,颜色介于橙黄和暗红之间——向日葵幼儿园。
幼儿园的主楼是一栋两层高的坡顶建筑,外墙上同样画着彩色的图案。
他们环顾四周观察,总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儿童模样的身影,墙角蹲着一个,滑梯后面站着两个,二楼走廊的栏杆后面探出半张脸。
它们的轮廓很模糊,当每一次有人试图把目光聚焦过去,它们就已经不见了。
七玖带着众人从小明头上跳了下来,落地的声音在浓雾里显得很轻很小。
她转身朝小明挥了挥手,拍了拍它脖颈侧面的那块光滑疙瘩:“谢啦,回去吧。”
小明缓缓转过头,庞大的透明躯体在雾气中无声地调转了方向,然后像来时一样,用那种水纹般的方式滑入了浓雾深处。
七玖推开那扇矮矮的彩色栅栏门,带着人走进了主楼大门。
主楼大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声音。
大厅正对面是一面贴满了儿童画作的展示墙,画纸的边缘已经全部卷起发黄,有些画从墙上脱落了一半,斜斜地挂着,露出墙皮上密密麻麻的细小抓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七玖在空荡荡的大厅正中央站定,环顾了一下四周。
然后她从兜里掏出了于奶奶给她的那张照片,那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年轻女人。
她举到半空中,对着空荡荡的大厅,认真的询问道:“打扰了呦,见没见过这个人?”
所有人的后背同时窜起了一阵寒意。
不是因为她问了这句话,而是因为房子动了。
大厅天花板正中央的那盏吊灯突然往下拉伸、变长、再变长,一直伸到七玖举着的照片面前。
灯罩的边缘在离照片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微微倾斜了一下角度,像是一个人弯下腰把脸凑近了那张照片,正在仔细地端详。
旁边的一扇窗户突然自己打开了,然后立刻关上。一扇门在走廊深处反复开合了好几次,每一次开合的节奏都不一样,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秦知遥的匕首已经出鞘了半寸。
方砚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的终端上所有传感器都在同一秒进入了过载报警状态。
魏组长把手放在腰间,他腰间的收容单元正在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预热嗡鸣。
李彬下意识地往七玖身边靠近了半步,然后他发现自己这半步根本没有必要。
七玖站在那里,还保持着举照片的姿势,脸上没有任何惊恐或紧张,只是在等灯看完。
吊灯对着照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缩了回去。
灯罩重新贴回天花板,但紧接着整栋楼的结构开始变化。
各个房间开始挪位,楼梯的走向也变了,当所有的结构停止变动之后,大厅正对面的展示墙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缝越开越大,越开越深,最终变成了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入口。
七玖率先走去,步伐依旧是那种轻快的的节奏,好像一个会自己变形的房子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于奶奶紧随其后,然后是李彬,然后是斩月小队和安全局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那条不断往下延伸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面一片昏暗。
唯一的微弱光源是头顶那些灰白色丝状物本身散发的极淡的冷光,像荧光菌类的光,像将灭未灭的磷火。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于奶奶第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个东西。
不是因为它比其他东西更亮,不是因为它发出了什么声音,是因为那里有一颗头,那颗头的脸正对着她。
那张脸她看了快三十年,从满月看到周岁,从小学看到大学,从最后一次出门前在门口回头朝她挥手说“妈我走了”看到现在。
那是一颗女人的头,闭着眼,头发被一种透明的粘液浸得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沾着几道暗灰色的污迹,但五官清晰可辨。
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