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放弃任务。”
他把这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把终端屏幕按灭,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大概回不去了,他只是在想,他爸会不会收到那封安全局系统自动发送的烈士邮件。
秦知遥站在人群前面,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
她不想死,但她更不想在死之前露出任何一点怕的样子。
她的虎口还在泛着暗红色,那只手的虎口处畸变纹理还在不停发痛,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努力地往外挤,想从她的皮肤下面钻出来。
她把匕首的柄咬在嘴里,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攥住那只手腕,把那团东西压回去。
于奶奶跪在地上,把蓝布包袱从身下拉出来,打开,取出那张照片和那把木梳。
她把木梳放在照片旁边,两只手一起按住,指尖的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嘴在动,但没有人能听清她在说什么,大概是在念一段从秘卷上背下来的咒文,也可能是她女儿的名字。
魏组长的年轻队员,那个舌头已经完全变形的年轻人,突然开始唱歌。
不是安全局的内部歌,是一首很老的、大概是他小时候他妈妈唱给他听的摇篮曲,音调被扭曲的声带拖得走了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被推过一段布满石子儿的河床,磕磕绊绊,但这已经是他的声音了。
他唱完第一段,开始唱第二段的时候,安全局的另一个队员也加进来了,声音不大,压得很低,像在给自己叠一条毯子。
李彬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不太像人类的手,他想起他爸。
想起他上次在家门口跟他爸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管我,我自己能行”。
想起他其实还有那么多话没跟他爸说,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来得及学。
他还不想死。
但他也知道,当那道红光再落下来的时候,他会和其他所有人一起变成灰的,就像外面那种怪兽一样。
而这个期间不过短短十几秒。
不少人已经看到那道红光的已经悄然而至到了头顶。
就在这一刹那,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点埋怨和一点点无奈的尾音。
“不可以呦~这是朋友呢。”
话落,那片正在往他们身上压下来的闭眼红光,猛地停住了。
停在半空中,在离他们所有人的头顶不到三米的位置,像被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了那里。
红光在透明墙的表面翻滚着,涌动着,像一片被装进了玻璃缸里的沸腾的血,但它没有越过那道墙哪怕一丝一毫。
它好像真的能听懂那句话。
而等待死亡的他们瞬间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是七玖。
是他们在祠堂门口见过的七玖。
她穿着那件看不出牌子的旧外套,站在他们的不远处。
李彬从地上爬了起来,膝盖在发抖,腿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
七玖看到了他,径直的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歪着头打量了他全身上下一圈,然后又看了看于奶奶,又看了看秦知遥,又看了看远处坐在地上还没站起来的方砚等一系列人。
然后她凑近李彬,用悄悄话的姿态,用手挡住嘴侧,踮起脚尖,把嘴巴凑到他耳朵边上。
但她的“悄悄话”音量完全没有压低,每一个字都被这片空旷的灰烬平原,传得清清楚楚。
“多了好多人呢,这些都是你找的朋友么?”
一瞬间,所有的视线全部集中在李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