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走廊塌了。
瓷砖从墙上剥落,天花板碎成粉末,他脚下的地板裂开,他掉进了一间没有门窗的房间。
这间房间里坐着他见过的第一个诡异副本里被他害死掉的人,他们并排坐着,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比任何辱骂都让他背脊发凉。
他疯了一般的打开门想逃走,可是门后是一间又一间房间,被他利用的每一个人都被摆了出来,每一个场景都精准地戳在他最不想回忆的那些点上。
而他的尖叫和眼泪,在整个过程中一刻都没有停过。
黑涎在这些幻境之间穿行,把张亮每一次恐惧的脉冲、每一次崩溃的峰值、每一次从希望到绝望的美味情绪,都完整地吞入自己的体内。
它的形态在墙壁的暗面里舒展着,像一只被饿了太久终于开始认真进食的巨兽,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这个人类身上的情绪确实好吃,比它预想的还要好吃,那种被傲慢包装过的恐惧、被贪婪伪装过的不安、被自大压盖着的深层自卑,一层一层地剥开,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口感。
直到张亮的情绪力竭了。
不是他不怕了,是他的身体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去产生恐惧了。
他的意识在最后一次幻境崩塌之后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像一台被烧断了保险丝的设备,所有指示灯同时熄灭。
黑涎等了几秒,确认他不会再产生任何有质量的反馈之后,才不情不愿地把他的身体从地板里反刍了出来。
张亮被从C室的门里扔了出去。
他整个人像一口被吐出来的硬痰一样重重地摔在评级厅的地面上,脸朝下,四肢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摊开着。
原本覆盖在他脸上的面具搭档也没有了踪影。
黑涎在墙壁内部慢慢地收回了伸出去的触须,安安静静地蛰伏下来。
接下来应该暂时不会有人来打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