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七玖一进门就随手把门带上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眨了眨眼,这时才发现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她把手伸到眼前晃了晃,还是如此。
“没有灯啊。”她自言自语,声音在黑暗里传出去,没有回声。
她想了想,把腐柳盆栽换到左手,右手伸进外套里面,掏了掏。
她的外套口袋看着不大,但她的手在里面翻了很久。直到她摸到从叹息桥那儿顺手抓的一小撮黑沙。
她把那撮黑沙掏出来,掂了掂,然后随意地朝身前一撒。
那些黑沙撒出去的一瞬间,每一粒都亮了。
是一种接近烛火颜色的暖黄色光芒,细细碎碎地悬浮在半空中,像一把被人随手扬出去的星星。
它们在她四周散成一个松散的球状照明圈,照亮了她脚下的地面。
那是一种深灰色光滑表面,踩上去有一点点软,像某种巨兽口腔内壁的黏膜。
碎屑的浮光在她身边缓缓旋转,像一群听话的小萤火虫,但光只照到半径大约两米的范围,更远的地方依旧是那种死黑的、看不见任何轮廓的虚无。
她眨了眨眼睛。
她记得吴叔说过,进别人家的门要先打招呼,这是礼貌。
“你好。”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是来评级的七玖,请问需要我怎么做?”
黑暗里没有人回答。
她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然后轻轻地耸了一下肩膀,往前走了几步。
黑沙自动跟随她移动,像一群忠实的小跟班,始终把她笼在那团暖黄色的光晕正中心。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什么。
是一种更本能的感知,有东西在她头顶。
就在她抬起头的瞬间。
一大股黑色粘液从上方倾泻而下,像一整桶被倒扣的沥青,一刹那就包住了她的整张脸以及头部。
被裹进了那种冰冷而黏稠的质感里,七玖觉得有点不太适应。
然后它迅速往下蔓延,不一会儿她从头到脚被黑色粘液裹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腐柳盆栽从她手里掉了出去,落在软质的地面上弹了一下。
七玖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黑色粘液正在渗入她的身体。
那感觉很奇怪,它好像在“吃饭”一样。
七玖她歪了歪头,心里又有一个小小的疑惑:评级是这样的么?
她有点不喜欢这个流程,但她还是忍耐着,因为她确实没有参加过评级,也许这就是常规的流程。
所以她还是先忍到评级出来就好。。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在被吞噬,肝脏在变薄,胃壁在一点点消失,血液从被腐蚀的血管里渗出来,被粘液卷走,像潮水卷走沙滩上的沙粒。
她的胸腔里开始出现空隙,是肋骨之间的空隙变大了,因为有些肋骨已经不在了,被那个正在给她的做评级的工作员给吃掉了。
她抬起了右臂,她能透过堵在脸上的黑色粘液看到她此时右臂上的皮肉已经被溶解了大半,五根手指的指骨裸露在外面,骨节分明,在碎屑的烛火光芒下泛着一种细腻的、近乎陶瓷质感的微白。
她看着自己的骨节弯了弯,确认它们还能动,然后她把那只只剩骨头的手按在了脸上的黑色粘液上。
“还没好么?”她开口了。
声音在粘液的包裹下有些发闷,但语气依旧很有礼貌,像在问一个动作慢的前台还要多久才能办好登记,“请问还要多久测出来?”
还是一片寂静。
黑色粘液的回答是更加用力的吞噬。
她能感觉到它的速度变快了,更多的粘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断渗入她体内的部分里,层层叠加,试图往更深处钻。
她有点不开心了。
这个工作人员一直不理她。
她从进门开始就打了招呼,问了需要怎么做,等了那么久,又问了一次还要多久,每一次都很有礼貌,每一次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问自取是为偷,不答自测是为失礼。
她刚才以为吃她是为了测试,但现在它吃了那么多还在吃,她都快被吃光了,这已经不是测试了,这是贪嘴。
她按住粘液的手用力一扯,干脆利落地一把撕了下来。
粘液被从她身上剥离时发出了一声极短促的、像吸盘脱离光滑表面的闷响。
它在她手里疯狂地扭动,挣扎,变形,想从她的指缝间逃出去重新爬回她身上,但她捏得很紧,把它攥成了一个不断翻滚的黑色粘液浪潮,然后随意地往旁边一摔。
那团粘液砸在地面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然后迅速往黑暗深处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