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搁在膝盖上,语气随意而友好,“没见过你,去过哪些地方?”
李彬的脑子飞转。
他知道“去过哪些地方”是问进过哪些特殊场地。
但他一个都没去过。
他不能露怯,于是选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去的地方不多,不太方便说。”
他用“不太方便说”封住了对方的追问,同时暗示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不一般。
七玖乖乖地坐在旁边,一只手扶着膝头上的腐柳盆栽,目光安静地落在自己的盆栽上。
那个男人本来只是漫不经心地往旁边扫了一眼,目光在七玖身上停了一下——一个小姑娘,没什么特别的——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怀里的陶盆上。
他端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停止了晃动,表面映出他骤然睁大的眼眸。
他认出了那个盆栽。
腐柳,以腐肉为食的诡植,出了名的暴脾气——他听说过有人想从腐柳身上取一根枝条,结果被那棵腐柳的根部拖进地下,三天后才被搜救队挖出来,整个人已经碎成了块儿,挖出来的时候还是新鲜的。
而现在,一株活的腐柳苗,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蹲在一个破损的陶盆里,被一个小女孩抱在怀里。
男人重新把目光从盆栽上移到七玖脸上。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看她的眼睛,看她抱盆栽的姿势,看她坐在沙发上的姿态——坦然、平静、毫无怯意,像一个进了陌生地方但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值得紧张的人。
他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