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摇晃,液体从灯口溅出来,落在苏晚的手背上,落在孟姐的袖口上。
苏晚被她扑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走廊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没有松手。
她的手指还攥着灯的把,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低头看着孟姐的脸,两张脸之间不到十厘米。
“你要灯?”苏晚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做梦,我保不住,你也更不可能有。”
她拎起灯就往墙上砸,灯瞬间就灭了。
孟姐被这一幕惊住了,她往后退了一步。
走廊里的其他人则退了很远。
戴眼镜的年轻男人退到了走廊的拐角处,本子和笔还攥在手里,但笔已经从本子上滑开了,在本子封面上划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他后面的人有的贴墙站着,有的半蹲着,有的已经转过身随时准备跑。
走廊里没有人再说话。
柱子上的东西在动,也没有人看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苏晚和孟姐身上,没有人抬头,没有人看到柱子上的线条正在蠕动。
甚至没有人发现有的柱子上的线条已经没入了一些蹲在柱子旁边的人的身上。
前院的树动了。
无数条本来倒插在地里的树枝,瞬间抽了出来,它们很快,快到人的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道黑色模糊的影子。
它们在空气中扭曲,但它们的终点是一致的——走廊的方向,苏晚和孟姐的方向。
苏晚听到了树枝破空的声音,可她只来得及转身,无数树枝就同时贯穿了她和孟姐的腰腹。
然后瞬间被凌空带起,跟着这些树枝来时的方向,强硬的被拖走了。
这一幕,让走廊里的人转头就跑,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而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在拐角处被突然的过来人流撞了好几下,等他稍微离人群远一点点的时候,又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跑了,是他手里的灯不知道何时灭了。
周围人的反应也很快,他们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他周围在一秒之内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真空地带。
他抬起头,看了周围一眼。
然后他跑了,疯狂的往住宿区的方向跑。
他的腿动得很快,但手臂不动——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只够指挥下半身,上半身像被锁住了一样僵着。
那盏灭了的灯还提在他手里,随着他的跑动在身侧甩来甩去,灯壁反射着别人灯里的光,一闪一闪的。
他叫孙大雷。
三十一岁,在老家开过锁店,后来店关了,跟着一个朋友做二手车的生意。
这次来是朋友介绍的,说有个活,一周,回来能拿够他开店欠的所有债。
他缺钱,缺到只要有人给钱,什么都敢干。
跑,跑,跑。
跑过第一条回去的走廊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灯灭了,没灯了,不能出去,不能一直不出去。
拐弯,第二条走廊。他想起刚才在正厅有三个人说过的话。他们站在柱子旁边,说话声音不大,但正厅安静,他听到了。穿黑衣服的男人说的那个人,他见过,上午走在他前面,住的丁九房。
那个光头说“这种货色”,以及其他人随意轻蔑的语气。
不重要,不厉害,好欺负的的印象深深的印在他的心头
拐弯,第三条走廊。
他脑子里那个念头变了——从“怎么办”变成了“可以怎么办”。他想起自己的铁丝,还在兜里,随时能用。
丁九的门,一间普通的木门,锁是老的弹子锁,他用铁丝开过上百把,十秒之内。
他在丁九门口停下来,两只脚同时踩死,鞋底在木板上滑了一下。
他深呼吸,耳朵贴近门框,保持了三秒,然后从兜里掏出铁丝插进锁孔,手腕微微一拧,往里推了半寸,再拧,再推。
锁芯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
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走廊光照亮了一条窄窄的、从门口延伸到床脚的光带。
床在右手边,一个人侧着脸睡着,看不太清脸。
但她的呼吸很慢,很均匀。
孙大雷站在门口看了她不到半秒。
然后他的目光移开了,移到桌子上。
那盏灯在桌子上。
他走过去,两步。他把手里那盏灭了的灯放在桌上,拿起那盏亮着的灯。
换灯的动作很快——左手放,右手拿,中间没有停顿,转身,出门。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声音。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锁舌入位,又是一声极轻的“嗒”。
走廊里的光被他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