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最后被铁门哐当吞没。
七玖站在大街上。
下午两三点的光景,街上人不多。
烤红薯的气味顺着风飘过来。
她朝那个方向迈出步子。
然后停下了。
一个人挡在她面前。
四十来岁,灰扑扑的夹克,油腻的头发,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他的眼睛很亮——猎物进入射程时的那种亮。
“小姑娘,一个人啊?”语气自然得过了头,每个字的拐角处都藏着表演。
七玖看着他,没说话。
男人弯下腰,目光扫过她的脸,在那只纯白色左眼上停了一下。
他嘴角往上翘了零点几毫米——他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一个好目标。
“叔叔做公益的,你捐二十块,叔叔送你一个小礼物,这钱还能帮助到一些有困难的小朋友。”他从夹克里掏出一个塑料小玩偶,地摊货,兔子耳朵断了一只。
“二十块,换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兔子,给能助人为乐,多划算?”
七玖看了看那只兔子,又看了看他。
“二十?”她问。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对对对,就二十。”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微微弯曲。
七玖低头看着手里的二十块纸币,看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她把钱放在了他掌心里。
男人的手指猛地合拢,像捕兽夹。
他把钱塞进夹克内兜,把兔子塞到七玖手里,转头就走。
七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兔子——一只耳朵断了,眼睛的位置有一个歪歪扭扭的黑点。
塑料摸起来涩涩的,带着廉价的橡胶味。
她歪了歪头。
“这样不对。”
男人已经走出好几步。
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那个眼神里没有了表演,只剩赤裸裸的轻蔑。
“傻子。”
他转身走了,步伐轻快。
他没注意到身后那个少女跟了上来。
十步远的距离,不远不近。
男人拐进巷子,七玖拐进去。
男人穿过菜市场,七玖穿过去。
男人在弄堂里回头看了好几次,每次都只看到空荡荡的墙面,但每次转回头时,后脖颈那种被盯着的感觉都会强烈几分,强烈到他开始小跑。
男人拐进一栋老旧居民楼,跑上四楼,钥匙捅进锁孔,闪身进去,砰地关门,反锁,插上链条锁。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手伸进夹克内兜摸到那张二十块的边角,想起离开那死丫头后的那些不对劲,晦气的吐了一口唾沫。
“脑子有病的死丫头。”
他换了拖鞋,往客厅走去。
然后停下了。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深色头发,深色外套,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抬起头。
一只眼睛纯白色,一只眼睛黑褐色。
男人的两只瞳孔同时剧烈收缩,虹膜的棕色被挤压成一条细窄的圆环。
“你——门——我锁了——我明明锁了”
他的后背贴在门板上,膝盖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