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咬紧牙关,不退反进,强行运转筑基法诀,将窜入体内的雷霆之力强行引向丹田。
九彩金丹雏形贪婪地吞噬着雷电,表面的杂质被一层层剥落,变得愈发圆润通透。
天空中的劫云似乎被激怒,剧烈翻涌起来。
原本数千米宽的漩涡急剧收缩成百丈大小,所有的紫色电光向核心汇聚,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纯白劫雷。
这是最后一道劫雷。
毁天灭地的威压笼罩了整座山谷,地面的杂草瞬间化为灰烬。
陈平安从怀中摸出三枚回元丹一口吞下,双手结出玄龟印,体表浮现出一层厚重的青金色龟甲光影。
落雷轰然而至。
纯白的雷柱直接将陈平安整个人吞没其中。
地面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泥土翻卷,炽热的气浪将周围的巨石尽数掀飞。
山林归于平静。
天上的黑云缓缓散去,露出了清冷的月光。
深坑之中,焦烟袅袅升起。
片刻之后,一只焦黑的手掌从碎石堆中伸了出来。
陈平安从坑底站起身,抖落身上的焦炭与尘土。
他体表的焦皮层层脱落,露出宛如白玉般的新生肌肤,经脉坚韧宽阔,丹田正中,那一枚九彩真丹缓缓旋转,散发着浑厚绵长的真气波动。
筑基已成。
陈平安从坑中跃出,换上一身备用的粗布短褂,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步子,踏着月色朝城内走去。
城墙根下的积水泛着灰白沫子。
陈平踩住青石板边缘,鞋底嵌着的铁掌在石料上磕出一声脆响。更夫的梆子在三条街外敲过四更,雨停了,屋檐还在往下淌泥浆。
巷口挂着一盏破了油纸的竹灯笼,光照不到三步远。
陈平在灯下停步,从腰后抽出两尺长的剔骨尖刀,用粗布条将刀柄紧紧缠在右手掌心。布条勒进肉里,指节发红。他扯了扯系在左臂上的皮带,皮带扣咬住小臂内侧的铁护臂。
“陈执事,等一等。”
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穿着灰布袍的中年人。中年人怀里抱着一只沉香木匣,匣角包着熟铜,边缘沾着几点干涸的泥点。
陈平没有回头。“匣子封好了?”
“符纸贴了三层,朱砂里掺了黑狗血与公鸡冠子肉。”中年人递过匣子,“但里面的动静没停过。从城西运到这里,已经撞裂了两根封木。”
陈平单手接过木匣。沉香木极沉,匣身带着温热,里面有东西在规律地抓挠内壁,发出指甲刮擦硬木的咯吱声。
“今晚只送这一趟。”陈平将木匣绑在后背的皮架上,皮带穿过铜环,扣紧三道齿卡。“城门五更开。天亮前,把铺子里的账册全烧了,连灰都倒进护城河。”
“城主府的暗桩还在长街口盯着。”中年人低声说,“他们换了三批人,带了破甲弩和捕仙网。”
“他们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