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进了一个堆满破麻袋和烂箩筐的死角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呼吸和心跳在真气的刻意压制下,放缓到了近乎停滞的程度。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没有温度、没有生命的石头。
嘎吱。
地窖入口的破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几片雪花,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吹得地窖里的空气打了个旋儿。
一道昏黄的光柱顺着门缝扫向地窖内部。光圈里,无数灰尘和煤渣沫子在空气中漫天飞舞。
手电筒。
这年头,手电筒可是个稀罕物件。装两节大号干电池,平时谁家都舍不得用,只有晚上去旱厕怕掉坑里才拿出来晃两下。
陈平安眯起眼睛,透过麻袋的缝隙看了过去。
一个臃肿的身影顺着黄土台阶走了下来。
秦淮茹。
她穿着那件打着补丁的厚棉袄,领口高高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脚下踩着一双不合脚的旧棉鞋,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她一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死死捂着棉袄最里层的口袋,时不时还紧张地回头看一眼入口方向。
这寡妇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演无间道呢?
陈平安心里冷笑,大脑快速推演着目前的局势。
贾家那几张嘴跟无底洞似的,连过冬的棒子面都快断顿了,绝对没有多余的粮食藏到地窖里。
再看她那只一直捂着胸口的手,护得那么紧,生怕别人抢了去。
白天这寡妇刚在傻柱屋里,趁着傻柱喝醉,把那本三百多块钱的存折骗到手。
贾张氏那老虔婆翻箱倒柜的本事,大院里谁不知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秦淮茹要是把存折带回贾家,绝对过不了今晚,就会被搜出来拿去买止疼药。
这娘们是来地窖找地方藏赃物了。
秦淮茹下了台阶,拿着手电筒在各家的白菜垛上乱晃。
她走到三大爷家的白菜垛前,伸手扒拉了两下,摇了摇头。这地方太显眼,三大爷每天都要来数白菜,藏这儿等于送上门。
她又走向自家那堆破箩筐,看了两眼还是觉得不保险。棒梗那小兔崽子平时最喜欢在自家破烂里翻找铜板。
秦淮茹对这些明面上的地方都不满意,脚下一步步朝着地窖深处走来。
好死不死,她行进的路线,正好直奔陈平安刚才挖好的那四个孔洞。
“这地方常年没人动,最里面那块地连耗子都不愿意来。”
秦淮茹嘴里极低地念叨了一句。
手电筒的光柱已经扫到了陈平安那块区域的边缘。
再往前走三步,光柱就会照到地上那四个深达半米、切口平滑的坑洞。
大半夜在自家地盘挖这种深坑,一旦被发现,陈平安根本没法解释。总不能告诉这寡妇,自己在修仙布阵,准备养神兽。
到时候这事儿要是在大院里传开,以贾张氏和三大爷的尿性,少不了惹出一堆麻烦。
必须把她引开。
陈平安眼神一凝。
识海中的神识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利箭,贴着地面射向十米开外。
那里是傻柱家的地盘。
一个装满碎煤球的破竹筐,正摇摇晃晃地搭在一堆烂木板的最顶端,重心本就不稳。
陈平安的神识精准地撞在破竹筐的边缘。
不需要多大力气,只是轻轻往外一拨。
失去平衡的破竹筐猛地倾斜。
砰。
竹筐砸在坚硬的黄土地面上,发出巨大的闷响。里面的碎煤球哗啦啦地滚落一地,撞击在周围的破砖头上。
在寂静的地窖里,这动静简直像打雷一样刺耳。
“啊。”
突如其来的巨响把做贼心虚的秦淮茹吓得尖叫出声。
她浑身打了个激灵,手里的手电筒差点甩飞出去。光柱在墙壁上疯狂乱晃,最后定格在傻柱家那堆散落的煤球上。
煤球还在地上骨碌碌地乱滚。
“谁。谁在那儿。”
秦淮茹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哭腔。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连连往后退。
没有回应。
只有几只被惊动的野猫从地窖的排气孔里窜了出去,发出凄厉的叫声,尾音拉得老长。
“原来是野猫......吓死我了。”
秦淮茹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经过这一吓,她再也不敢往地窖深处走了。这地方黑灯瞎火的,谁知道还有什么邪门东西。
她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入口处最宽敞、离木门最近的安全区域。
陈平安在暗处冷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