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四合院的清晨,风刮得像刀片。发布页Ltxsdz…℃〇M
闫富贵穿着那件补了又补的破棉袄,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贴在陈平安后院偏房的木格窗户上。他那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霜,冻得通红的鼻头死命地顶着窗户缝,贪婪地抽动着。
一股极其浓郁的豆香味,混着热腾腾的水汽,正顺着那条细微的缝隙直往他鼻孔里钻。
这味道太霸道了,不是那种普通的干瘪黄豆能煮出来的味儿,倒像是加了肉骨头熬了三天三夜的高汤。闫富贵干瘪的胃囊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他哆嗦着手,在棉袄口袋里摸索了两下,里面空空如也。
昨天半夜被陈平安当场抓获,不仅被迫签了破坏国家财产的认罪书,还硬生生被讹走了整整五十块钱的封口费!那是他攒了大半年的私房钱,是他每天晚上数一遍才能睡得着的命根子。
现在,这命根子没了。
闫富贵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五十张大团结的影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最后变成了陈平安屋里那锅香喷喷的炖豆子。
这小子拿着我的钱去买肉买细粮,吃香的喝辣的,我却在这儿喝西北风!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闫富贵就觉得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团带刺的铁丝网。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两眼一黑,双腿发软,整个人顺着墙根就出溜了下去,后脑勺磕在冻得梆硬的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正端着尿盆从前院绕过来倒水的三大妈,刚好撞见这一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手里的搪瓷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骚黄色的尿液溅了她半条棉裤腿。
“老闫!”
三大妈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扑到闫富贵身边。见老头子双眼紧闭,进气多出气少,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陈平安屋里的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响,他穿着军大衣,双手揣在兜里,慢条斯理地跨出门槛。
三大妈一看正主出来了,两只手猛地拍在满是冰碴子的地上,扯着嗓门干嚎起来。
“没天理啦!大家伙都来看看啊,陈平安逼死人啦!仗着当了个破采购员,就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老闫要是气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你今天必须赔钱,不拿一百块钱医药费,我死你家门口!”
前院正屋的门帘被猛地掀开,闫解成连棉鞋都没提拔好,趿拉着鞋帮子冲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亲爹,眼珠子骨碌一转。
昨天半夜的事他在屋里听得真切,那五十块钱和认罪书可是闫家的奇耻大辱。现在老头子晕倒在陈平安门口,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把柄!只要趁乱把那张字据抢回来,五十块钱的账就能一笔勾销,说不定还能借着医药费的名义再捞一笔。
“陈平安,你把我爸气成这样,赶紧把钱和字据交出来!”
闫解成仗着年轻力壮,大吼一声,猛地往前一扑,双手成爪,直奔陈平安鼓囊囊的大衣内兜。
陈平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母子。
这帮禽兽的算盘打得在二里地外都能听见。想借着晕倒来碰瓷赖账?也不看看现在轧钢厂后勤是谁说了算。
他脚下没挪地儿,只是肩膀微微一侧,避开闫解成扑来的轨迹。同时右腿膝盖隐蔽地往上一抬,精准无比地顶在闫解成大腿内侧的麻筋上。
“哎哟卧槽!”
闫解成半边身子瞬间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扑跪在陈平安脚边。下巴重重地磕在台阶边缘,牙齿磕破了嘴唇,鲜血顺着嘴角就往下滴。
这边的动静太大,院子里的邻居纷纷推门出来看热闹。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手里端着个印着红星的搪瓷茶缸,迈着官步走在最前面。他在厂里被陈平安压了一头,正愁找不到机会摆摆院里二大爷的威风。
“陈平安,你这下手也太黑了!”刘海中把茶缸盖子撞得当当响,板起脸打着官腔,“不管怎么说,老闫也是院里的三大爷,是长辈!你把人往死里逼,还有没有点尊老爱幼的觉悟?”
陈平安转过头,看着刘海中那张装腔作势的胖脸。
“二大爷,您这眼睛要是带喘气的,就该看清楚是谁先动的手。”陈平安从兜里摸出那张叠成方块的认罪书,在手里抖了抖,“他闫富贵昨晚跑到保密仓库偷窥国家物资,这是他亲手签的认罪书。他自己心疼掏了保证金没站稳摔的,闫解成上来就想抢劫国家机密文件,我这叫正当防卫。”
刘海中被噎得直翻白眼,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
“什么国家机密文件!你少拿厂里的事来院里压人!在四合院,就得守四合院的规矩!”
陈平安冷笑一声,后退半步,将认罪书高高举起。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