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停在木头的底端。
拔出木头带出的那一小撮黏土里,竟然勾着一张东西。
陈平安用手指拨开泥土。
那是一张泛黄的羊皮卷残片。
羊皮卷的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几道扭曲的线条,看那纹路就是一张残缺的地图,又是一个未完成的诡异阵法。
陈平安心头跳动。
这地底下,难道还不止一个聚怨养煞阵?前朝那个风水师,到底在这四合院下面埋了多少东西?
看来,这大院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不过无所谓,来多少,他陈平安就吃多少。
初冬的晨曦带着几分惨白,费力地穿透胡同上空的薄雾,洒进九十五号四合院。
往日里这个时候,前中后三个院子早就热闹起来了。倒马桶的馊味、生煤炉子的呛人烟味、还有各家各户为了鸡毛蒜皮吵架的嗓门,能把树上的家雀都给震飞。
但今天早晨,整个大院安静得透着一股子邪性。
前院东厢房里。
阎埠贵费力地睁开满是眼屎的眼皮,只觉得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团乱麻,太阳穴突突地往外跳着疼。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干得能冒出火星子,口腔里甚至残留着一股子铁锈和泥土混杂的怪味。
他撑着炕沿想坐起来,两条腿却软得跟面条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昨晚发生的事,在他的脑子里就像是被水洗过的劣质画片,模模糊糊的。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发了疯似的砸东西,然后就是一阵让人恨不得把脑壳敲碎的尖啸声,再往后就彻底断片了。
阎埠贵打了个哆嗦,伸手去摸床头的旧棉袄。手指刚碰到衣服,一阵冷风从破了个洞的窗户纸里灌进来,冻得他直打寒颤。
他哆哆嗦嗦地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刚迈出门槛,脚下一滑。
昨晚被他自己砸碎的咸菜缸流了一地的汤汁,经过半宿的西北风一吹,早就冻成了结结实实的一层黑冰。阎埠贵那双破棉鞋的鞋底早就磨平了花纹,踩在这层冰上,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
“哎哟!”
阎埠贵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扑腾了两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右小腿的胫骨狠狠磕在半块尖锐的咸菜缸碎片上。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紧接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清晨的院子里骤然炸响。
“我的腿!当家的腿断了啊!”
三大妈衣衫不整地从屋里扑出来,看着阎埠贵扭曲成一个诡异角度的右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这声惨叫就像是一个信号,拉开了大院今天倒霉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