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丁摞补丁的被窝里打呼噜,床底下一个装烂布头的破鞋盒里,最底下垫着几张用黄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黑十。这老抠门翻了个身,嘴里吧唧了两下,连做梦都在算计明天怎么从棒子面里抠出二两油水来。
他看到了中院。
傻柱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一条腿耷拉在炕沿边,哈喇子流了一枕头。这孙子大概率是梦见哪个大姑娘了,手还在半空中虚抓了两把。
易中海翻了个身,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被窝里的手攥着拳头。这老狐狸白天吃了那么大一个瘪,晚上睡觉都在盘算着怎么把场子找回来。
神识继续往地下推,扫过每一寸冻得硬邦邦的泥土。
这大院底下的风水走势,煞气淤积的节点,在他眼里就是掌心里的掌纹一样脉络分明。
当这团神识扫过中院贾家那间屋子的时候。
陈平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的视线穿透了贾家那张常年擦不干净油泥的八仙桌,穿透了地上铺着的青石砖,一直往地下探了三尺深。
就在那个位置,出现了一团极度不和谐的物什。
陈平安骤然收回神识,双手撑在膝盖上,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才那一下的反弹力道,震得他脑瓜仁生疼。
那下面藏着活物?
不对。
那是一团比死尸还要阴毒百倍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