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娄晓娥打算继续敲窗的时候。
一道平淡的声音,隔着薄薄的窗户纸飘了出来。
“祖传的老中医偏方罢了。不值几个钱。”
陈平安靠在火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漆黑的屋顶。
他心里清楚娄晓娥会来问。这女人虽然被圈养得有些天真,但绝不蠢。身体的变化骗不了人。
“娄姐。”陈平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的病好了。以后别再把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头上扣。”
窗外的娄晓娥愣住了。
陈平安这句话没说完。
他在屋里翻了个身,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娄晓娥的天灵盖上。
“种子烂了,怪地不肥?有空带你家那口子去医院查查底细吧。”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在这个年代,不下蛋的母鸡是女人最大的耻辱。许大茂一直拿这个做借口,把她踩在脚底下磋磨。聋老太太、全院的邻居,都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
可现在陈平安告诉她,有病的是许大茂!
娄晓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现在终于看清,陈平安刚才为什么要当着聋老太太的面退让。
这男人根本不是怕事,他是在用实际行动,给她递上一把能把许大茂彻底钉死的刀!
“谢谢......”
娄晓娥对着那扇黑漆漆的窗户,深深鞠了一躬。她那双原本充满迷茫和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
这颗暗雷,已经死死埋进了许家。
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就能把许大茂炸个粉身碎骨。
夜深了。
整个四合院彻底没了声息。
就在这后院的暗流刚刚平息的时候。
第二天傍晚,轧钢厂下班的广播刚响过不久。
中院。
傻柱穿着那件沾满油污的破棉袄,鬼鬼祟祟从胡同口溜了进来。
他怀里死死捂着一个油亮亮的铝制饭盒。那阵红烧肉的霸道香味,隔着盖子直往人鼻子里钻。那张满是横肉的老脸上,褶子都笑得挤在了一起,活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没人注意。
随后,他脚步加快,一头钻进了秦淮茹那间透着昏黄灯光的屋子。
门,在背后悄无声息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