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挤满了这间十几平米的偏房。那味道闻上一口,连肺管子里常年积攒的煤烟味都被洗刷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从头顶到脚底板都透着一股轻灵。
陈平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茶缸口,把那股异香死死压在杯子里。
他端起茶缸,大步走到门后,一把拉开木门。
夹着雪片的冷风迎面撞在他的胸口上。他连领口的扣子都没系,大步流星跨过门槛,踩着地上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径直走到老槐树下。
他站定脚步,宽阔的后背挡住了从胡同口灌进来的风口。
陈平安没有弯腰去搀扶地上那个抖成一团的女人。他只是把那个冒着热气、被他手掌捂着的搪瓷茶缸,递到了娄晓娥的脸底下。
“喝了。”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声音混在风雪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娄晓娥艰难抬起头。
她的头发被雪水打湿,一绺一绺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眶红肿得厉害,嘴唇被冻得发紫。
借着前院透过来的微弱灯光,她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陈平安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身形挺拔。那双眼睛在风雪夜里出奇的亮,没有算计,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笃定。
在娄晓娥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她见过太多男人。有像她父亲那样精于算计的商人,有像许大茂那样谄媚恶毒的小人,也有像傻柱那样满脑子龌龊心思的混不吝。
可唯独眼前这个男人,在她最狼狈、最绝望、全院人都恨不得踩她一脚的时候,端着一杯热水站在她面前。
但她不敢接。
她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裤腿,拼命往树干后面缩了缩。声音因为剧痛和寒冷,抖得碎成了一片片。
“陈干事......你回去吧......我不能连累你......大茂他疯了,他明天真会去街道办闹的......”
陈平安居高临下看着她。他没把茶缸收回来,反而往前递了一寸。
“你在这冻死,正好遂了他的愿。”
陈平安的声音冷得像掉在地上的冰渣子。
“他明天去街道办举报完你全家,后天就能拿着你们娄家的钱,敲锣打鼓娶个黄花大闺女进门。你在这要死要活的,给谁看?你觉得这笔买卖,谁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