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顺着符文探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约只有一分地大小的独立空间出现在他的感知里。空间四周灰蒙蒙的,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这块地包裹在中间。地上是暗红色的灵土,抓一把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微弱生机。
角落里有一口干涸的泉眼,石头垒成的池子边缘布满了裂纹。
“这芥子空间破损得太厉害了。就这么一分地,别说养仙兽,种两棵大白菜都嫌挤。那口灵泉也废了,一滴水都没有。”
陈平安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不过他很快就弄明白了这东西的运转规则。那灰蒙蒙的边界是可以向外扩张的,干涸的泉眼也是可以修复的,前提是需要海量的功德值去浇灌。
只要功德值到位,这破地方迟早能变成真正的仙家福地。
他收回神识,从床上跳下来。身上的黑泥干结成了硬壳,稍微一动就直往下掉渣子。
陈平安嫌弃地捏着鼻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木盆,倒了半壶凉水,又兑了点暖壶里的热水,拿起一块破毛巾开始用力搓洗身子。
洗了足足三遍,换了三盆水,才把那股腥臭味彻底洗干净。换上一身干净的棉袄,他觉得整个人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折腾了大半宿,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陈平安打了个哈欠,走到门后,伸手拉开木门栓。
“吱呀——”
两扇木门刚向外推开一条缝,一股夹杂着冰碴子的冷风就扑面而来。
陈平安停下动作。
他看着门外台阶上站着的那个人,嘴角扯了扯。
三大爷闫富贵正佝偻着背站在那儿。他身上披着那件洗得发白、袖口全是毛边的旧棉袄,脚下踩着两块破砖头垫脚。一双老眼熬得通红,眼袋耷拉着,活像个刚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老鬼。
闫富贵被冻得上下牙齿直打架,两只手死死揣在袖口里。右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旧报纸糊成的厚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