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的竹筒,里面的豆子哗啦啦地全倒了出来。
“他给了一百块钱的定金......”
“他说只要打断你两条腿,事成之后再给两百块......”
“他还画了一张图纸,上面有你每天几点出门,走哪条胡同,在哪吃早点......全标得清清楚楚......”
陈平安听着这些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李副厂长这老东西,做事确实够绝的。连作息时间都摸得这么透,这是铁了心要从肉体上抹除自己。既然他把事做得这么绝,那就别怪自己把他的后路全给断了。
“口说无凭。”陈平安站起身,一把扯住刀疤脸那件破棉袄的衣领,用力一撕。
刺啦一声,棉袄连带着里面的粗布衬衫被扯下了一大块。
陈平安拿着这块破布,走到那个还在地上捂着眼睛打滚的瘦子跟前,一脚踩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他抓起瘦子的手,用弹簧刀在瘦子的大拇指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陈平安捏着瘦子的手指,在布片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刚才刀疤脸交代的每一句话。时间、地点、金额、交易细节,一条不落。
写完之后,他强行抓着三个人的手,在认罪书的最下方,挨个按下了三个鲜红的血手印。
布片上的血迹还没干透,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咸腥味。
陈平安把血书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他看着地上瘫软如泥的三个亡命徒,咧开嘴笑了。这笑容让周遭的气温都跟着降了几分。
光有这份认罪书,交到保卫科顶多也就是走个内部调查的流程。李副厂长在厂里经营了这么多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肯定能帮他把这事压下来,最后弄个临时工顶罪拉倒。
这事必须得闹大。
大到连杨厂长都捂不住,大到全厂上万号人都睁着眼睛看。只有把李副厂长的脸皮彻底扒下来,扔到烂泥地里踩碎,他才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
陈平安弯下腰,双手抓住刀疤脸和胖子的裤腰带,把他们从地上拎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
红星轧钢厂迎来了每天最热闹的早高峰。
上万名工人穿着蓝色的劳动布工装,推着自行车,汇聚成一股庞大的洪流,涌入厂区大门。
紧接着,厂办大楼前的广场上,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