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夫人的目光从那张跌坐在地的脸上扫过,先是一怔,随即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赵嬷嬷在后头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而苏檀躲在屏风后头,浑身冰凉,手心全是汗。
陆筠垂眼看着地上的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在林悦抬头的瞬间,与她四目相对了一息,那一眼里看不出是意外还是了然。
林悦跪坐在地上,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明明好端端躲在倚云楼的密室里,等着原主回来,睡一觉醒来就到了陆筠的卧房,连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都不知道。
更荒唐的是,外头那些“陆大人金屋藏娇”的闲话,正是她自己让苏檀传出去的,眼下陆夫人站在她面前,赵嬷嬷在旁看着,陆筠就立在门口,她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半天,竟找不出一句能把这个场面圆过去的话来。
她现在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深更半夜出现在首辅大人的卧房里,还从人家的衣柜中摔出来,这要说自己是被人扛进来的,谁会信。
林悦抬眼看向立在门口的陆筠,心里飞快地权衡,他如今是当朝首辅,她是沈家的少夫人,陆筠就算再神通广大,也绝不可能记得她当初做魂魄时那档子事。
她现在只是一个跟他毫无干系的沈家媳妇,陆筠犯不着为难她,只要她把话说得合情合理,陆筠便没有理由不信。
林悦撑着地面站起身来,先朝陆夫人端端正正地屈膝行了一礼:“老夫人恕罪,妾身方才在巷中被歹人追赶,慌不择路才翻墙进了贵府,本想寻个角落躲一躲便走,实在不敢惊扰老夫人和大人的清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陆夫人,又解释了一句:“妾身知道这般深夜登门实在失礼,可那歹人一路追得紧,妾身实在没有别的去处,这才斗胆借贵府避一避。”
陆夫人听完,脸上那层沉色缓了几分。她心里本就巴不得这桩事只是一场误会,当即便顺着话头接了下去:“原来如此,姑娘受惊了。这京城的治安是越发不济了,深夜竟有歹人当街追赶妇人,回头我让筠儿着人去问问五城兵马司。”
陆夫人说着便转向赵嬷嬷吩咐道:“去给沈少夫人倒盏热茶压压惊,再让外院备顶轿子,多派两个稳妥的护院,亲自送沈少夫人回沈府,务必平平安安交到沈大人手上。”
这话一出,屏风后头的苏檀再站不住了。
她心里清楚,沈霁川此刻八成就在陆府外头盯着,这一送,正好撞个满怀,林悦落在沈霁川手里就是死。
她赶紧从屏风后绕了出来,朝陆夫人草草行了个礼,顾不上老太太那骤然惊愕的目光,只觉得自己和倚云楼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都系在这一刻。
她凑到林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先前对你下死手的那个人,是沈霁川,而且他现在就在陆府外头盯着,你一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林悦猛地转过头去,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
沈霁川要杀原主?
那个连句重话都不会说、永远温润如玉的沈家公子?他怎么可能对原主下手,又怎么会有那个本事对原主下手?他又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妻子?
苏檀没有再说话,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眼神分明在告诉她,这件事千真万确,没有半句玩笑。
林悦一颗心沉到了底,她方才还想着借陆夫人那个台阶顺顺当当离开,如今才知道那扇门一迈出去就是死路,眼下她唯一能做的,便只有赖在这屋里,说什么都不能走。
她转过身朝陆夫人又深深一福:“老夫人既肯怜惜妾身,妾身便斗胆再求一件事。那歹人对妾身的身手底细一清二楚,之前那一掌打得妾身到现在还站不稳,如今妾身身上半点功夫都使不出来,出了这道门便是任人宰割。”
陆筠听她说完,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她此刻站得稳、说得清,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番话十句里有八句是假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开口问了一句:“打了你一掌的人是谁?”
林悦咬了咬唇,低声道:“是……妾身的夫君,沈霁川。”
陆筠听到“夫君”这两个字,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像是对后头的话已经没什么兴致了。
林悦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反应,心里咯噔一下,不明白他方才还追问是谁动的手,怎么一转脸就懒得再看她一眼。
她咬了咬牙,只得往前半步,低声道:“陆大人,妾身有些话,不便当着老夫人和嬷嬷的面说,能不能……单独同大人说几句?”
陆筠却已经转过身去,语气平平地丢下一句:“沈少夫人若是有话,明日去衙门里说也是一样的。陆某今夜还有几件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