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本来准备在完结章里把宸妃的女儿萧明玥写出来,让她认祖归宗、恢复公主封号,给她一个苦尽甘来的圆满结局,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好一会儿,又慢慢收了回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担心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萧明玥”太过突兀,反而会引起陆筠的怀疑。
她盯着屏幕上那半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把“萧明玥认祖归宗”那一段整段删掉了。
她重新敲了一行:宸妃之女的踪迹止于十六年前,宫中旧档只留下“下落不明”四个字,皇帝追封其为永安公主,命人在宸妃陵侧立一座衣冠冢,算是萧明玥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名分与归处。
写完这些,她把整篇稿子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又跳着看了几个关键人物的结局,确认每一个人都收了尾,没有一个角色被留在半道上。
她把光标挪到发布键上,指尖顿了一瞬,按了下去。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她又点了“确认完结”,然后盯着那个页面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叮”地响了一声,系统推送了一条通知:“恭喜您,作品《权臣的囚笼》已完结。”
她合上电脑,往枕上一倒,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似的,眼皮沉得连抬都抬不起来,几乎是在沾到枕头的瞬间便坠入了沉睡。
梦里是一片熟悉的灰雾,‘秦悦’的身影从雾中慢慢浮出来,面容比从前清晰了几分,站在那儿看着她,半晌才轻轻开口:“你倒是有始有终,把秦夫人的后半生安排得妥妥当当,连诰命都替她讨来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悦在雾里站定,看着她,声音平静:“萧明玥,我也替你母亲宸妃伸了冤,你的仇我也替你报了。”
萧明玥听了这话,忽然笑了一下:“是啊,你替我报了仇,还替我娘讨回了公道。可如果不是你当初那样写,我母妃就不会死,我也不会六岁不知所踪。”
她说着忽然又笑了一下,那笑意冷得像冬夜的霜,“你别以为把太子扶上位、把陆筠写成首辅,就能把什么都抹平了。你以为完结了,就摆脱陆筠?”
萧明玥说完那句话,身影便一寸一寸地淡进了灰雾深处,最后一点轮廓散开时,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尾音:“你这辈子,都别想真正摆脱他。这就是你的报应!”话音落下,雾散了,人也彻底没了踪影。
林悦站在空荡荡的灰雾里,耳边还回荡着萧明玥最后那句“这就是你的报应”,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上气来。
林悦在灰雾散尽之后又沉入了更深的睡眠,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有再做一个。
天亮了。
早班公交的报站声、楼下早餐摊收款码到账的声音、隔壁住户出门上班的关门声,一样一样地响起来,又一样一样地平息下去。
林悦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写作软件,新书完结那条通知下面,密密麻麻排了几百条新评论,她一条一条往下翻,满屏都是读者在喊“作者你终于更了”,“终于把你这三十章追完了”,“求番外求番外求番外”,还有人写“从第一章追到现在,谢谢你没有烂尾”。
看到最后手指停在注销账号的按钮上。
那个按钮她盯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最后她按了下去,系统跳出确认提示,她又按了一次确认。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账号已注销”的提示,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爱写小说,爱那些从无到有、由她亲手搭起来的人和事,可她不想再亲身走进谁的故事里去,遇到陆筠那种不择手段、以爱为名步步紧逼的男人。
她承认,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是动过心的。
特别是婚礼前那几夜,他明明每晚都翻窗进来抱着她睡,呼吸烫得吓人,却硬生生忍住了所有越界的动作。
他说要把最好的留到洞房花烛夜,说不想让她受半分委屈,那副克制到指尖发颤的模样,她看在眼里,确实有一瞬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可她无法接受陆筠身上那种以爱为名的掌控。
他能为了留住她布阵洗魂,能用秦家的仕途逼秦秉中点头,能把她的每一分抗拒都当作需要被“磨平”的棱角;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打着“为了你”的旗号,可底下压着的全是他自己的执念。
她相信陆筠是爱她的,可她更清楚,这种爱若真的落到日子里,会变成一间四面透风的牢笼。
所以那点动心只能停在心动,不能往前走一步。
她不想再想了。
那些翻窗的夜、那些克制的吻、那些她差一点就要说服自己“也许可以试试”的瞬间,统统都该被留在那本已经完结的书里,连同陆筠这个人一起。
她只是一个写故事的人,不该把故事里的爱恨带到自己的日子上来。
就当那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吧,梦里的扬州、秦夫人、花轿和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