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顺着帐幔一路攀上床柱,浓烟把整间新房灌得密不透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厉三刀在门口被春兰那一剑逼得退了两步,反手一刀削断了垂落的红绸,绸缎带着火星落下来,在两人之间烧出一道火帘。
他那只独眼在浓烟里扫了一圈,矮壮汉子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攥着一把扯下来的帐幔,满脸惊疑不定。
方才那个被他按在地上的新娘子还在挣扎,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颈,可一眨眼的工夫,她就散得无声无息。
厉三刀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刚刚新娘的位置,他方才明明亲眼看见那女人被他的人按在地上,可火光一窜、浓烟一滚,人就那么散了,散得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障眼法。”厉三刀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独眼里翻过一层狠戾,“江湖上那套把戏,用烟用火遮人眼目的,她肯定就在屋里某处藏着。”
他弯下腰用刀尖在满地的碎玉和断木里飞快拨了一遍,妆台底下、塌架后面、屏风残骸边,处处都搜过了,处处都没人,房梁已经烧得“咯吱”作响,矮壮汉子在身后咳得说不出整话,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三哥,再不走就出不去了”,厉三刀咬了咬牙,扫了一眼满屋的火光后几步蹿出了房门。
眼下这火势,他再待半盏茶的工夫,就得连自己一块儿交代在这间屋子里。
春兰在厉三刀二人翻墙离去之后,凭着记忆摸到床尾那只早就备好的麻袋,那是前一日小姐让她从乱葬岗收来的女尸,身形与小姐相仿,小姐吩咐过她,这具尸体一定要烧得面目全非,越辨不出原貌越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日陆大人送嫁衣到秦府之后,小姐另找了绣娘仿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用来自己穿,此刻那具女尸身上套着的正是那件真嫁衣。
春兰蹲下身,把尸首拖到帐幔的火堆边,先点着了那件大红嫁衣的下摆,看着火苗顺着绸面一路攀上肩头,才将整具尸身推进烧得最旺的床架底下。
她又顺手将妆台上翻倒的龙凤喜烛踢进帐幔堆里,烛油泼在烧了一半的绸缎上,火苗“腾”地窜高,把整张床榻和那具尸体一并吞了进去。
院墙外已经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有人在喊“走水了”,有人在砸门,水桶碰撞的声响越来越近,救火的人已经从前院赶过来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满屋的烈焰,确认再没有半分破绽可寻,才捂着肩头的伤口从窗口翻了出去,装作被烟呛晕过去的样子,在离新房门口最近的那根廊柱边倒了下去。
陆筠赶到的时候,新房已经被火吞了大半,烈焰从窗口和门缝里往外翻卷,热浪逼得人无法靠近。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倒在门框边的春兰,他整个人几乎是本能地松了口气。
春兰既在这里,那夫人多半是被她救出来了。
他几步跨到廊柱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春兰的鼻息,又掐住她的人中用力按了两下,“春兰,醒醒!夫人呢?夫人被救出来了没有?”
春兰被他掐得咳出一口浊气,眼皮颤了两下才慢慢睁开,目光涣散地看了他两息,像是才认出他是谁,随即猛地拉住他的袖子,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大人……淑妃的人……从后窗翻进来的,奴婢拦不住……小姐还在里面……奴婢没能把她拉出来……”
陆筠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方才那点“她没事”的侥幸散得干干净净,耳畔嗡鸣一片,春兰后面还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猛地站起身来,转身就朝那扇被烈火封死的房门冲了过去。
长风从身后死命扑上来抱住他的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惶:“大人!房梁已经烧塌了!您现在进去连人都找不到就会被埋在里面!”
陆筠反手一肘将他撞开半步,长风却又扑上去,两只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夫人若是还在里头,您冲进去也救不回来!”
陆筠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反手又是一肘撞在长风肩头,趁他手臂一松的间隙挣脱开来,抬脚就要往那扇烧得只剩框架的房门里跨。
长风踉跄着站稳,眼看着自家大人就要一头扎进那片火海里,牙一咬,心一横,抬手在他颈后狠狠劈了下去。
陆筠身子一软朝前栽去,长风一把将他捞住,身后那根烧穿了的主梁终于“轰”的一声砸落下来,火星和碎瓦溅了满地,整间新房彻底塌成了一片火海。
长风半扶半架着昏过去的陆筠撤到院中安全处,回头冲那些愣在原地的家丁嘶声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快打水救火!”
他一声令下,院中顿时乱作一团,水桶、木盆、湿被褥一齐朝那片火海扑去。
陆筠醒来的时候,屋里点着一盏灯,院子里隐约传来人声和铁桶碰撞的声响,救火的人还没有散。
长风听见动静从外间快步进来,半边衣袍还带着焦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