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筠看着她那副模样,目光没有移开。发布页LtXsfB点¢○㎡
他早就知道赵婆子日日在她耳边念叨那些男女相处的门道,若她当真不懂簪子的寓意,方才那番话不会说得这般磕磕绊绊、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收回目光,没有点破,只微微抬了抬下巴,朝街对面那几盏还亮着的灯笼示意了一下:“那边还有几家铺子,要不要再过去瞧瞧?”
林悦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摇了摇头:“不了不了,今日买得够多了,该回去了,再晚我娘该担心了。”
陆筠听了,没有多留,只点了点头:“那我送你回去。”他说完便转过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侧过头来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跟上。见她还站在原地,便没再催,只放慢了脚步,等她自己跟上来。
陆筠送她到秦府门口时,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晃。他在石阶前站定,没有急着走,低头看了她一眼:“今夜我还有几件公务要处置,可能不过来了,你早些歇息,不必等我。”
林悦心里那根弦猛地松了下来,恨不得当场应一声“好”,嘴上却硬生生按住了,按赵婆子教的换成了一副温软的语气:“公务要紧,你只管去忙,就是夜里独个儿躺着,怕是要翻来覆去想你好一会儿才能睡着。”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假得离谱,好在夜色里大约看不出来。
陆筠被她那句“翻来覆去想你好一会儿才能睡着”说得心头一热,目光在她微微抿着的唇线上停了一瞬,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便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像是要低头吻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林悦心头猛地一紧,后脑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偏过头去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刻意的困倦嘟囔了一句:“好困啊……今夜逛了太久,腿都酸了,再不上去怕是站都要站不住了。”
她正想赶紧转身进门,陆筠却在她身后开了口:“嫁衣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明日送到府上来,你试一试,哪里不合适就让绣娘改,不必将就。”
林悦听他提到嫁衣,心里那份才刚松快下去的紧绷又悄悄浮了上来,可她面上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微微低着头,装作羞怯的样子,轻声应了一句:“知道了,我明日便试。”
她说罢没再多留,提起裙摆跨过门槛,快步穿过影壁,拐过回廊时脚步才终于放慢下来。
陆筠站在石阶下,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的夜色里,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朝巷口等候的马车走去。
陆筠上了马车,吩咐长风去城东那处新置的宅子。那宅子原是扬州盐商留下的旧邸,前后三进,院落宽敞,前几日已经收拾停当,他原本打算成亲后再搬过去,可这几日夜里总忍不住往秦府跑,驿馆往来人多眼杂,不如这边清净,便提前住了进来。
马车在宅门前停稳时,廊下的灯笼还亮着,门房老陈迎上来接过他脱下的外袍,低声道了一句:“大人,太子的人已经在书房候着了,等了快两个时辰。”
陆筠点了点头,推开书房的门,目光落在桌案旁那道端坐的身影上。
来人是个身着青灰长袍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癯,是太子身边最得用的幕僚之一,姓孙名渡,平素极少亲自出京。
孙渡没有寒暄,开口便将京中这些日子的变局捡要紧的说了:“殿下让我转告大人,自大人离京之后,淑妃便动了手。陛下近半月的龙体违和,根本不是什么偶感风寒,是有人在太医院的药里动了手脚,殿下的人费了好大功夫才抄出一份,才发现陛下咳血已有数日,可对外只报‘偶感风寒’。”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淑妃敢在这时候动手,是因为她算准了大人不在京城,太子殿下独木难支。三皇子这几日来接连拿下了京畿卫左司和吏部考功司两个实缺,兵部武选司那边也安插了他的人,虽只是个主事,可那位置管着武官选授,三五年便能养出一批只听他调遣的人来。”
孙渡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搁在桌案上推了过去。
“更糟的是,殿下这些日子在朝中处处被三皇子的人掣肘,几次想反击都被淑妃的人压住,连递到御前的折子都被扣了三道。”
“殿下说,三皇子这一个月来暗中调了三批粮草器械入京,名目上写得是城防治安所需,可那数量足够武装一支两千人的队伍。”
“淑妃和三皇子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只要他在陛下驾崩前动手,他打的就不是‘造反’的旗号,而是‘清君侧、诛奸佞、太子篡改遗诏、救援君王’的名义,把起兵包装成名正言顺的勤王之举。到那时,满朝文武就算心知肚明,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他是反贼。”
陆筠听完孙渡那番话,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封信笺上,却没有伸手去拿。书房里安静了几息,他垂下眼帘,开了口:“孙先生,陆某即将成亲了。江南盐政尚未收尾,婚期就在眼前,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