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川没有动怒，只是慢慢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语气依然平淡：“冯公子若觉得我配不上卫姑娘，那便当着满园宾客的面，把方才那番话再说一遍，让大家都听听，礼部侍郎的公子是如何在花圃边上拦着一个姑娘说那些轻浮话的。发布页Ltxsdz…℃〇M你若敢说，我便敬你是个敢作敢当的。”
冯敬之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目光在沈霁川和卫蓁蓁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终究没有再开口，只恨恨地甩了一下袖子，转身快步走开了，连头都没回。
花圃边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菊丛的沙沙声。沈霁川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卫蓁蓁脸上，声音比方才温和了几分：“卫姑娘，你没事吧？”
卫蓁蓁的目光落在沈霁川脸上，心里却没有半分感激。她想起昨日巷中被他强行箍住腰肢的那一幕，那股被冒犯的厌恶感还在胸口堵着，此刻他站在她面前，温声问她“你没事吧”，反倒让她觉得更加不适。
她往后退了半步，语气疏离：“沈大人，方才的事多谢你，不过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之间不必再有这样的来往。你替我解围，我很感激，可感激归感激，其他的事，还请你不要再往前了。”
她说完便转身要走，沈霁川下意识地往前跟了一步，手臂微微抬起像是想拦她，却在半空中顿住了，指尖悬在她袖口几寸之外，终究没有碰到她：“卫姑娘，我方才说的那些，不是想拿替你解围这件事来换你什么回应。发布页LtXsfB点￠○㎡我只是……”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只是看见你被人那样轻慢，我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卫蓁蓁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多谢沈大人今日替我解围，这份人情我记着，往后若有机会，必定还你”，便快步走开了。
几步之外，崔玉浓把方才那一幕从头看到了尾，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连啃都忘了啃。她本来在找“林悦”，可找了半日也没找到，正打算折返回花厅歇歇脚，余光却正好扫见沈霁川和卫蓁蓁站在花圃边上说着什么。
她看着沈霁川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那股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她想起替沈霁川跑了多少趟天牢、替他爹配了多少副药、替他铺了多少步台阶，费尽了心思，连兵部武选司主事那么好的实缺都塞给了他。
他倒好，升了官第一件事就是往卫府跑，被拒了那么多次还不死心，方才替人解围时那副温声细语的模样，跟对那张客气疏淡的脸简直判若两人。
崔玉浓把桂花糕往碟子里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她不是什么善人，从小在崔阁老府上长大，什么阴损手段没见过？平日里懒得使，是因为不值得，可今日她偏要替“林悦”出一口恶气。
崔玉浓不紧不慢地沿着回廊绕了半圈，在一丛青石假山后面拦住了冯敬之。
冯敬之见她挡在面前，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又浮起那层惯常的轻浮笑意：“崔姑娘？怎么，你也想替方才那个药铺丫头出头？”
崔玉浓没有接他的话茬，只微微一笑，“冯公子，方才那口气还没咽下去吧？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你在满园宾客面前把脸面挣回来，就看你敢不敢了。”
冯敬之果然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什么法子？你且说来听听。”
崔玉浓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往花厅方向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我听说卫夫人正在四处替卫姑娘物色人家，今儿平阳侯夫人还说要替娘家侄儿牵线——你若是能当着平阳侯夫人的面，正正经经地求她为你和卫姑娘做一回媒，说你是真心仰慕卫姑娘、愿以正妻之礼相待，不比在花圃边上说那些轻浮话体面得多？”
冯敬之听完，眼珠转了两转，嘴角那层浪荡的笑意渐渐变成了一种掂量过后的心动，低声道：“这主意倒是不错……可我若直接开口，万一卫夫人当场拒了我，岂不是更难堪？”
崔玉浓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在笑他胆小：“你若是单独去求，卫夫人当然能拒。可你若是在花厅里、当着平阳侯夫人的面、趁着满园夫人们都在场的时候开口，她便只能端起笑脸应付你，连句重话都不好意思说——你冯公子在京城这些年，连这点场面上的胆子都没有？”
崔玉浓见他眼神已经松动，便不紧不慢地又添了一把火：“冯家虽然门第不低，可你父亲在礼部侍郎的位置上坐了八年都没挪动过，如今朝中三皇子势头正盛，太子那边也不甘示弱——你爹若想再往上走一步，总得有人在后头推一把。卫国公虽然不问朝政，可他那些旧部如今遍布六部，他若肯在关键时候替你父亲说一句话，比你父亲埋头苦干十年都管用。”
她说着微微一顿，目光带着一层笃定的笑意落在冯敬之脸上：“况且卫蓁蓁虽说半路回来，可国公府的嫁妆和家底是实打实的，你把她娶进门，冯家既得了人脉又得了实惠，满京城谁不说你冯公子有本事？这桩亲事若真做成了，你父亲怕是做梦都要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