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在盐商与官员之间传话的手,那些不能落纸的交易、不便署名的账目、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利益交换,都得有人替她递过去、收回来、再抹平痕迹。
崔德安在宫里替她办了那么多年事,手脚干净、嘴又严,更重要的是他本就擅长那些见不得光的阵法与手段。
他去扬州,既能等那孩子现身,又能替三皇子盯住那盘越来越肥的盐政生意,一举两得。
他在扬州一待便是十六年,经他之手流进三皇子私库的盐税银子,足以在江南再养出一支兵马,而那些被他抹平的账目和截断的线索,早已沉入运河底,成了无人能翻的旧账。
到了第十六个年头,他终于等到了宸妃那孩子的魂魄在扬州附近现世。
他借着秦夫人寻女之机接近了那具躯壳,阵法已经催动了大半,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将那缕魂魄彻底锁死。
到那时,他就可以带着她的首级回京领赏,把十六年的苦熬换成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可他终究没能做成。
他连夜逃出扬州,心中清楚得很。那位巡盐御史陆筠就在城中,若让他知道自己对秦悦动过手脚,怕是连扬州城都出不去就得把命交代在那儿。
他能活着走出扬州,是因为陆筠还没来得及腾出手来收拾他。
他在扬州经营十六年,替淑妃和三皇子铺下的那盘暗棋尚未收网,若是此刻折在陆筠手里,那十六年的心血便白费了。
他必须活着回到淑妃面前,把扬州这些年的账目、盐引流向、经他之手收买的官员名单,一样不落地递到她手中。
那些东西除了他之外无人知道全部脉络,若他死在外面,淑妃在江南的经营便会断掉半边根系。
他不敢停歇,一路北上,昼夜兼程赶回京城,只为在淑妃面前把十六年的差事交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