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查了三日,终于把那批赈粮的来龙去脉理出了个大概。发布页LtXsfB点¢○㎡
文书、经手人、粮商底细,一样不缺,整整齐齐码在“林悦”书案上。她花了一整夜翻完那些卷宗,确认了陆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三批粮,走了一半被截回,仓库里堆了四个月,而河东道那边今年开春就已经断粮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她她合上卷宗,在桌边坐了很久。
直到过了午后才起身净了脸换了衣裳,让丫鬟备了马车,说去城南办事。
马车沿着朱雀大街走着,午后的日头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在车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把车窗掀开一条缝透气,正想放下帘子时,余光扫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很久没有见过沈霁川了。
上一次见他还是那夜在街口,她提着一只空酒壶转身往回走,他站在灯笼照不到的暗处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而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算起来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
她本该像上次一样当作没看见,可目光落在那道月白色身影上的时候,她忽然鬼使神差地拍了拍车壁,让车夫靠边停下,正要掀帘下车,却看见沈霁川忽然加快了脚步,朝街对面一条窄巷快步走去。
她顺着沈霁川的方向看过去,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站着正是卫蓁蓁。
她下意识地缩回了已经搭在车帘上的手,原来不是偶遇——是约好的。
她本想就此放下帘子离开,可手指搭在车帘边缘,怎么也松不开。
卫蓁蓁这些日子一直避着沈霁川,今日却主动约他出来,必定不是寻常话别。
她想知道卫蓁蓁要和他说什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只有这样,她才能决定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轻轻掀开车帘,悄无声息地下了马车,闪身躲进巷口对面一家绸缎庄的门廊下。那位置被一挂新到的绸缎半掩着,恰好能看见巷内的情形,而巷内的人若不特意转头,绝看不到她。
她屏住呼吸,看着沈霁川在卫蓁蓁面前站定,看着他眼底那层压都压不住的亮色,听见他开口时声音温和得像春水化冻:“卫姑娘,你肯见我,我……很高兴。”
沈霁川站在卫蓁蓁面前,眼底那层亮色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卫蓁蓁已经退后半步,声音清晰而不带温度地开了口。
沈大人,我今日约你出来,是想把话说清楚。你这些日子一次次到卫府来,我心里明白你的意思,可我对你实在没有男女之情,从前没有,往后也不会有。
你每次来,我都只能让人拦在门外,不是因为我不在,而是因为我不愿见你,又怕当面说了太伤你颜面。可你来得太勤了,我若再不说,反倒是害了你。
她说着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平稳地落在他脸上,没有半分闪躲:我母亲已经在替我相看人家了,往后我也会有自己的日子。沈大人也该往前看,别再为了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耗费心思了。
你如今升了兵部武选司主事,前程正好,该把心思放在仕途上,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好好过日子。我注定不是你该等的那个人,你等再久,也不会有结果。
卫蓁蓁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连门当户对这样直白的话都摆了出来——沈家门第配不上卫国公府,他再痴心也不过是徒劳。她微微颔首致意,不再多留,转身便朝巷口走去。
可她的脚步刚迈出一步,腰间忽然一紧,一双温热的手掌从身后猛地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后带了一步。
沈霁川的手臂箍在她腰间,力道大得她几乎挣不开,声音贴着她耳侧落下来: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我也试过把你从心里剜出去——可我做不到,我试了无数遍,每次以为自己快放下了,夜里一闭眼,梦里全是你站在药铺门口择草药的样子。我不想这样,可我控制不了。
他说着,像是怕她挣脱,又不敢箍得更紧,手臂微微颤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几乎是求告的语气:我升了官的那天,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告诉你,可门房说你不在。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你每一次推脱我都知道,可我还是忍不住去。我不想这样,可我控制不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知道你母亲看不上沈家的门第,可我就是放不下——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不那么喜欢你?”
巷口的秋风穿过两排老槐树,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他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像是把能说的话全都说尽了,剩下的只有沉默。
绸缎庄门廊下,背靠着廊柱,听着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耳朵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捶着,闷闷的疼。
她还要去抢吗?
抢一个心里从头到尾只有卫蓁蓁的人。
抢来又怎样?
放在身边日日看着他的目光追着别人跑,日日等着他什么时候能转过头来看她一眼,那样的日子是她想要的吗?
她从前以为沈霁川对卫蓁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