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动作利落,三两下便将那件素色袄裙的系带打了个结实的结,又拿出一件厚实的披风,不由分说地裹在林悦肩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娘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从后门走。清音观的观主法号静真,是娘年轻时学医认得的故交,你到了之后只管安心住下,没有人会去打搅你。”
秦夫人说着,又将一只小巧的荷包塞进林悦手心,那荷包鼓鼓囊囊,沉甸甸的,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装的是银票和碎银子,足够一个姑娘在外头安安稳稳过上大半年。
林悦拿着那只荷包,沉甸甸的触感从指腹一直压进心底。
她想到秦秉中方才在院中那番话,字字都在劝她“愿意”,句句都在替那桩婚事说好话,满心满眼只有秦家的前程和头顶的乌纱帽,连一句“你若不愿意,爹再想想办法”都没有说过。
而秦夫人今日上午去过驿馆,被陆筠拿丈夫的仕途压过之后,想必比谁都清楚明日若见不到她人,陆筠会如何迁怒整个秦家。
可她还是来了,还是连夜收拾了包袱、安排了马车、写了信,只想让女儿不必嫁给不喜欢的人。
她忽然意识到,无论在哪一个世界里,做母亲的人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舍不得,一样的想替儿女挡住所有风雨,一样的明知自己力量有限却还是拼了命地往前冲。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秦夫人肩头落在半掩的窗扇上,窗外夜风无声,院墙外一片幽暗,可她心里清楚,那道幽暗里一定布满了陆筠的眼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否则,她方才在院中应承秦秉中时说的那句女儿没有不愿意的,怎么会那么快就落进陆筠耳朵里?
秦夫人不知道这些,她以为只要动作够快、安排够周密,就能趁着夜色把女儿送走。可陆筠的人一定已经布满了秦府外围,从后巷到城郊的每一条路上都可能有人在盯着。
她此刻若是跟着秦夫人走了,不出半盏茶的工夫,陆筠的人就会拦在马车前,把她们母女二人堵在巷口。
到时候,陆筠不会动秦夫人一根手指,但秦秉中的仕途、秦家在扬州的一切,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她可以承受陆筠的逼迫,可她不能让秦夫人为她付出这样的代价。
那是一个等了十年才等到女儿回来的母亲,她不能再让她失去更多了。
林悦轻轻吸了一口气,将那只荷包重新塞回秦夫人手里,然后反握住她的手,温软地开口:娘,方才爹来找我了。他把陆大人在朝中的身份、这门亲事对秦家的意义,都一一跟我说了。他说陆大人年纪轻轻便已是巡盐御史,手握江南盐政大权,日后回京更是前途无量,这样的人家,旁人求都求不来。
她说着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秦夫人脸上停了一瞬,又继续说了下去,况且,他若真想强要,以他巡盐御史的身份和手段,何须费这些周折?他大可让爹把我送过去,连提亲的礼数都省了。可他偏偏选了最麻烦的那条路——请媒人、备聘礼、登门提亲,一样都不少。他愿意走这些礼数,说明他还是在乎我的,想给我一份体面,不想让我被人看轻了。”
秦夫人心中清楚,这孩子是在替她找台阶下,怕她这个做母亲的夹在丈夫和女儿之间难做,怕她因为护不住女儿而一辈子活在愧疚里。她眼眶泛红,开口:“可娘看得出你心里不愿——”
林悦的心猛地一提,她知道秦夫人要说什么,赶紧打断了打断了她:“娘,也许我当魂魄的时候,真的跟他说过让他来提亲的话,我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有一点点印象,像是记得自己当时是愿意的。”
她放缓了语气,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娘,我脑子里虽然乱糟糟的,可有些画面还是模模糊糊地浮得上来——我好像真的记得自己当魂魄那阵子,天天都跟在他身边,夜里也是蜷在他三步之内才睡得着。若不是他带着我来扬州,我可能到现在还是一缕飘在外头的孤魂,回都回不来。”
她说着微微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娘,也许我和他之间,真的有什么说不清的缘分。”
秦夫人听着她这番话,目光从最初的怀疑一点一点地变成了犹豫,又从那层犹豫慢慢渗出一丝松动。
她信命,信那些冥冥之中被安排好的相遇和离散。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既然你觉得和他有缘分,那娘不拦你。可你要记住,若你哪一日觉得这门亲事让你受委屈了,或者心里头那点愿意变了味道,你一定要告诉娘。”
她顿了顿,目光里浮起一层重新被什么撑起来的笃定:“娘这辈子什么本事都没有,唯独护住你这件事,娘不会再让任何人拦着。”
林悦点了点头,微微倾身,凑近秦夫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风听了去:“我想跟娘讨一个人,您身边有没有那种见惯风月、懂男人心思的老人?最好是那种在扬州城里待了大半辈子,什么